门轻轻打开，姜禾走了出来。

和刚刚在床上慵懒窝着的样子截然不同，她明显是精心整理过了，长发柔顺披在肩头。

程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笑了：“你好，是我们律所新来的同事吧？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诶，季如川你这孩子，命真好啊。”

姜禾对着程聿露出一个礼貌而柔和的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程聿回过头看季如川，刚张口，还没开口，就见那人也迈步走了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语气温柔：“等会儿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嗯。”里面传来姜禾低低的应声。

几分钟后，姜禾回到餐厅。

季如川早就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姜禾刚坐下，筷子还没拿稳，季如川已经把她碗里夹了些菜，又往她碗里盛了半勺面。

“小心烫。”

她低声提醒，语气温柔得不行。

程聿坐在对面，整个人宕机了两秒。

眼前这人，是她认识多年的季如川？

你好，请问你是谁？

她听见季如川在问姜禾：“青菜要不要再多一点？”

又或者，“汤里辣不辣？我加了点胡椒，你试试看。”

程聿：“..…….”

饭后，厨房里只剩季如川和程聿，一边清洗碗筷，一边小声说着话。

程聿拎着抹布擦碗，一边嘟囔：“说真的，我们公司最近真烦人，客户能把人逼疯，什么芝麻蒜皮都要开会商量，效率低得要命。”

季如川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不过嘛...…”程聿顿了顿，语气放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尽量照顾她。你不说我也懂，你在乎的，我自然也得留心点。”

季如川轻轻“嗯”了一声，放下盘子转头看她，唇角微勾：“麻烦你了，聿子。突然觉得你今天还挺帅的，不亏是我徒妹。”

程聿得意地挑眉：“那当然，这都算一家人了不是。”

可她还没笑够，就听季如川淡淡来了一句：

“可是她还没答应我。”

程聿动作一顿，疑惑地看过来：“啊？你表白了吗？”

“我没跟她表白。”

“.……..”程聿沉默了一秒，毫不客气地给她一记白眼，“你活该。”

季如川低头擦着手，没反驳。

“你是真活该。”程聿继续补刀，“人都住进来了，你还不说。”

季如川笑了笑，像是默认，又像是在自嘲。

气氛缓了些。“说起来，”季如川试图换个话题，“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程聿很淡定，“我谈过的恋爱比你牵过的手都多。”

“......”

两人一边说笑着从厨房出来，碗筷已经收拾干净。

程聿背上包，站在玄关处回头冲季如川坏笑：“我先撤啦，祝你幸福，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别的游戏搭子。”还对季如川挤眉弄眼的。

季如川眼皮一跳，走过去，语气危险地慢了下来：“川子，想被打了是吧？”

她做了个作势要挥拳的动作，程聿却笑得更欢了，边躲边嚷：“哎哟你看看你，果然谈恋爱的人好暴力哦，人家怕怕。”

两人你追我躲，在玄关处一阵打打闹闹，最后还是季如川把人拽到门边，按着门把手给她送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季如川回过身，走到沙发前时，姜禾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看见季如川靠近，抬起眼眸，没等人坐下，就轻轻靠在她怀里。

“刚刚吓我一跳呢，”她小声说，嗓音还带着一点困意的软糯，“突然你朋友来了。”

季如川伸手环住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没事，是我好姬友。”

姜禾窝在她怀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语气不急不慢：“还算是我上级呢。”

季如川一愣，低头去看她，脸上带着点笑意：“别怕她，她是我手下。”

姜禾听到这句话，突然笑出声来：“你在吹牛么。”

“客观事实。”季如川顺着她的头发理了一下，“反正她是自己人。”

姜禾没接话，安静了几秒，却忽然从她怀里坐直了身子。

她的动作不重，却显得有些突兀。

季如川怔了一下，抬眸看她：“怎么了？”

姜禾没回答，也没看她。她只是垂着眼睫，从茶几上拿起一袋小零食，撕开，却没有吃，只是用指尖捻着包装袋的一角，漫不经心地摆弄。

季如川试探着凑过去，在她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姜禾往旁边一偏头，躲开了。

“......？”

季如川彻底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往她这边靠了靠，柔声问：“宝贝？”

姜禾仍旧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一角。

季如川坐直身体，终于有点慌了，她伸手去牵姜禾的手，对方却微微一动，把手抽了回去。

她语气更小心了些，低声问：“怎么了？”

沙发间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