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睡到正午才慢悠悠地醒来。

不算暖和的阳光从落地窗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乱糟糟的床单上。

姜禾还赖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季如川坐起来拿过手机，刚解锁屏幕，消息提示几乎同时炸了出来。

都是程聿。

【在不？】

【在不在不在不？？】

【我新买的手柄到了。双人XX游戏，明天上线！】

【你去哪了，老季。】

【真不回我？你真去恋爱了？】

【你人呢？】

【……靠，你真来真的？】

季如川揉了揉眉心。

她下床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姜禾翻了个身，抱住了她的枕头。那张脸还带着点慵懒的红润，睫毛蹭着枕头微微颤了颤。

她点开聊天框，正打算给程聿回复一条今天有事，下次玩。刚敲了两个字，发现程聿前五分钟发的信息。

【川子，你去哪了？】

【睡过头了？】

【你该不会出事了吧？】

【你不会先玩上了吧？】

【玩过头了？】

【……我带设备去你家看看去。】

【我出发了哈。】

季如川整个人愣住了，手机差点没握稳。

她瞬间坐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姜禾，姜禾还在睡。她回忆起昨晚折腾到凌晨三点，于是就没有叫醒她。

门铃响起来了。

“.....”季如川瞳孔一缩。

她噌地站起身来，一边飞快套外套一边迅速把卧室门轻手轻脚地掩上。回头确认门关好了之后才小跑着往玄关走去。

门一打开，冷风灌进来，还没等她开口，程聿就扯着大嗓门炸出来了：“我靠！靠北啊！这怎么有高跟鞋在这儿啊！！”

季如川：“.……..”

程聿已经探头往屋里看：“不是，闺蜜。”

程聿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丢，目光在客厅里一转，语气夸张得不行：“我没看错吧这是？

哎哟，第一次有除了我以外的女人踏进你家门，我这算是亲眼见证历史了，谁懂啊？”

季如川坐在餐桌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求你闭嘴”。

“你还不反驳？”程聿挑眉，边说边走进厨房，从包里掏出一瓶没拆封的气泡水，像在自家一样自来熟地拧开瓶盖，倒了一杯，杯壁上迅速挂起一圈细密的水珠。

她端起杯子，语气忽然放低几分，试探而意味深长地开口：“姜禾？”

季如川默默点了点头。

程聿“嘶”了一声，轻轻吸了口气。她手里拿着杯子，还没喝，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往卧室方向扫了一眼。

房门是关着的。

这一幕让她笑得更贼了，她慢悠悠坐回沙发上，双腿一搭。

“啧啧啧……不得了。”她拉长语调，笑容浮上嘴角，“川子啊，你这发展速度是想上天了啊，这就这就....”她意味深长地扬了扬下巴，指向那扇关着的卧室门，“这就了？”

季如川终于抬起头，冷眼看了她一眼：“你别造谣。”

季如川没继续理她，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找地方坐。

走进厨房，弯腰开始整理冰箱里的食材。

程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开游戏机，但指尖刚点到手柄，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哦哦哦，这是给谁做饭呀？”

季如川淡淡看她一眼，没理会她调侃中的弦外之音，只顺手把菜板往她面前一推：“来的正好。把葱切一下，水烧上。”

“.......”

程聿看着她，满脸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认命地走过去卷起袖子，嘴上还嘀嘀咕咕：“煮饭婆我就当这一次。”

程聿站在灶台边帮忙，一边切葱一边咂摸着味道：“我说，你最近这桃花运啊。平时咱俩就点个外卖糊弄过去，现在居然自己下厨，啧啧。”

季如川没回头，只把炉火调小，翻面的时候声音很淡：“话太多了，面你来下。”

程聿识趣地不再刨根问底，但嘴角的笑没压住。她把面条放进锅里，水声骤然升高，热气扑面而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叹气似的开口：“其实我以前一直催你谈恋爱来着，你记得吧？

本科那会，有好几个漂亮又优秀的女生喜欢你，明示暗示都摆到你桌上了，你一个都不搭理。我那时候真是服了你。”

季如川只把面盛出来，把锅端到一边冷却。

“到底是在服什么？”季如川问。

两人默契配合，一个洗菜，一个切料，不紧不慢地做了三个菜，菜是简单的三道家常，收汁的味道刚好，色泽温润，不多不少，都是三个人的分量。锅里还咕嘟着面，水汽蒸腾而上。

菜端到餐桌时，空气里都是热气腾腾的香气。程聿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饭菜：“我也饿了。你做饭我还是挺愿意吃的。”

季如川伸手拦住她拿筷子的动作，淡淡道：“不准吃。”

“..…….？”

程聿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卧室门，嘴角抿住笑意，“行，我懂，我懂。”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那客户事真多，我真想当场发疯......”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响。

程聿话音未落，立刻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