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川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眼前的姜禾仿佛让她看见了八年前那个脆弱又倔强的女孩。

那个时候的两人，也曾这样沉默着，彼此心头却满是割舍不断的牵绊。

想到过去，季如川的耐心，便如潮水般涌来，无穷无尽，任凭姜禾冷落与生气，她都愿意守在身边。

姜禾长发披散着，微微凌乱，衬得白皙的脸庞格外清冷。

她轻轻噘着嘴，眉梢微蹙，神情倔强，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弱。那样生气不理人的模样，美得让人心动，但也是季如川最不愿见的风景。

季如川伸出手，轻轻拢住姜禾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柔声哄着：“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细细耐心地说着话，声音像一缕轻风，温柔地吹进姜禾心里。终于，姜禾眉头微蹙，声音带着气恼：“你......你叫我什么？”

季如川一时呆住。

她心想，自己会不会叫得太亲密了？

是不是那个称呼没有边界感，引发了姜禾的反感？

季如川咽了口唾沫，陷入无言。

“你怎么不说话？”姜禾的眸光透着一丝责备，嘴角微抿，似在等待一个答案。

季如川终于低声应道：“姜禾。”

姜禾却依然沉默，目光躲闪。

季如川又换了个称呼，声音更加柔和：“宝贝？”

依旧无回应。

“姜姜？禾禾？小姜？小禾？”季如川一次次尝试。

可姜禾依旧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季如川的声音轻了些，带着探寻，也带着些许心虚。

姜禾却没抬头，只是低低地吐出一句：“你就叫我名字的吗？”

她坐在那里，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毯边角，发尾垂在肩头，像是在等她自己醒悟。

那一瞬间，季如川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那......我叫你宝贝啊。”

她试探着补了一句，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不知道自己错了，也不知道错在哪儿。

姜禾却轻轻摇了摇头。

姜禾忽而有些羞恼，眉心微蹙，声音却依然不疾不徐：“我在等你叫我老婆，你刚刚怎么不说。”

季如川怔怔看着她，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这个她日日夜夜想要珍惜的人，此刻正温柔而坦率地把渴望放在她面前。

她走近一步，弯下腰，轻轻唤了一声，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老婆。”

姜禾没说话，但眼角那一点藏不住的弧度泄了底。她的睫毛轻轻颤着，脸微微红了。

“再说一遍。”她小声说，眼神还倔着，却已经不是生气的样子了。

季如川轻笑了一声，伸手捧住她的脸，像是郑重许诺一样，再一遍一遍叫她，

“老婆。”

午后的城市，天光被云层晕染得有些柔和，大k博物馆前的广场人流不息。石柱肃穆，草地上的鸽子悠闲地踱步。

从博物馆正门拾级而上，她们并肩走着，季如川则轻轻握住她的手，姜禾不时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一边低声说：“我想先去看罗塞塔石碑。”

“好，听你的。”

馆内人声寂静，厚重的历史藏在石壁与玻璃柜后头，两人并肩而行，不紧不慢。姜禾时而驻足，认真读碑文说明；时而兴奋地凑近，目光亮晶晶。她们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眼里盛满了古埃及、古希腊与千年的灰烬与荣光。

她们一路走，讨论着各自对展品的感受，季如川也不时拍下几张照片，既是记录，也带着一点偷偷的爱意。

姜禾转过头，嘴角微扬：“拍个合照吧，等会儿我也要拍你。”她拉住季如川的手，镜头里两人并肩而立，季如川有些拘谨，姜禾则笑得自然。

傍晚的穿过博物馆的玻璃窗洒进大厅，余晖拉长了她们的影子。走出博物馆时，城市的街道已经染上了金色。

她们沿着大街走到公园，随着步伐的加快，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街道上的人群被绿色的树木和清新的空气替代。

海德公园的草坪被夕阳染上了金黄，几只白鹭悠然地飞翔在湖面上，留下几丝波纹。两人并肩走着，手指间轻轻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