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川回到家时，公寓楼下的街灯已次第亮起，光晕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映出夜色已深。

她洗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后躺在床上，房间一时安静得出奇。

她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是一帧一帧刚才的画面。

离开时，她和姜禾在门口道别。刚亲吻完，她正准备转身拿起外套，姜禾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等我一下。”

季如川愣了一下，却听话地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姜禾换好衣服，长发还微微凌乱，眼角还残留一点方才亲吻后的水光。

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季如川的手，十指自然地和她扣在了一起。

两人并肩地走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夜晚的风带着一点k国冬天的清冷，却被手心的温度稳稳抵住。

走到车旁，姜禾看了一眼那辆停得端正的白色轿车，随口问道：“你昨天怎么来这么快？”

季如川鼓着脸，像只没能成功撒娇的小狗：“是你说要删掉我的时候，我一看到消息就直接跑下楼了。”

姜禾没忍住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像是替她平复昨天奔波的委屈。

季如川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回头望着姜禾，眉眼柔软：“我们明天见。”

说完，她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过来点，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姜禾有些疑惑，还是照做了，探过身将头伸进车窗。

下一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季如川就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带着点得逞的调皮，又极为温柔。

姜禾忍住笑意，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声音低低的：“你啊，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季如川笑而不语，只是目光仍缱绻如水。

“注意安全。”姜禾退后一步，朝她挥手，“明天见。”

季如川今天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一早进办公室，她就拎着两袋咖啡走进来，轻快的步伐穿过走廊，把温热的纸杯一个个分发到几位同事手中：“今日份小幸运，喝完代码都顺一点。”

电脑一打开，她就沉在工作里，效率高得惊人。工作意外地顺利。代码几乎一次通过，文档提前交了上去，邮件回复得飞快，还主动帮QA查了几个bug。

她今天一直保持微笑，前台打来的莫名其妙的会议通知都没有让她皱一下眉头。

连平时最爱拖进度的产品经理被她提醒需求逻辑有问题时，都被她夸了一句灵感比上周亮。

办公室里其他人，对此并未多想。毕竟季如川本来就属于那种“人品好，技术强”的类型，只以为她昨晚睡得格外好。今天这状态，不过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往上提了一格。

除了程聿。

她盯着自己刚发在姬友群里的一个K国本地约会地图合集，本是随手刷到，想着分享一下图个乐，结果一转眼，居然看见季如川点了爱心。

程聿挑眉，立刻私发一条消息：【你心情很好？】

季如川那边回得飞快：【我每天心情都很好，我可是宇宙之女。】

【呸。】

程聿笑着回过去，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昨天搞对象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别乱说话。】

程聿：【呸。】

季如川又甩过来一个眨眼的表情包。看起来有些欠揍，后面还紧跟着一串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程聿一边喝水一边笑，手机啪嗒放回桌面：【不是，川子你继续。】

今天姜禾加班加得筋疲力尽，文件一摞摞地来，合同条款翻译、要点提炼、内部汇报文稿等等。每一样都得细细琢磨，字字推敲。

人坐在工位上没怎么动，可脑子像被按在了快转键上，嗡嗡直响。

楼外天色早已黯淡，她依旧坐在格子间里对着屏幕，连呼吸都带着一点倦意。直到晚八点，她才关上电脑，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公司楼下的风裹着晚高峰尾声的冷意，路边的橱窗已提前好久就亮起了圣诞装饰的灯，柔黄的光打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

站在不远处的人没戴帽子，黑色大衣落到膝盖，领子被风吹得有点歪，整个人靠在路边的灯杆旁，手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深红色的花瓣在路灯下像夜色里跳动的火焰，温柔而又热烈。

姜禾下意识顿住了脚。

“姜律师！”季如川扬起手臂，笑得毫无防备，“今天辛苦啦。”

姜禾的脸在夜风里红了一片，她下意识四顾，街角还有行人路过，她轻轻咬了咬唇，耳根一热，连走路的动作都慢了几拍。

等走近一点，她低声抱怨似的伸手在季如川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你干嘛啊……”

季如川却像早就准备好这一下，笑着接过她的手，十指顺势扣住，把花抱到另一只手上：“走啦，上车。”

姜禾一边被她牵着走，一边还得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不让脸红得太明显。

走到车前，她才开口：“就这点路你还开车来接？”

季如川笑得眼睛弯弯：“接你下班啊，顺便...”她把花塞到姜禾手里，“加班到现在啊，好累的吧？”

季如川耍酷抬下巴，把车门拉开，语气认真得过分：“那必须的，专车接送，我的荣幸。”

姜禾就这样被季如川揽着肩走进酒店大堂，连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