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季如川松开了怀抱,手还停在姜禾的腰侧。
她想看清她的脸。
姜禾就那样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眼神里藏着一丝羞意,却没有退却。她的耳垂红得明显,像细碎的桃花落进暮色,眼神却是清澈的。
季如川心里一阵晕眩,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推,便坠了下去。
她抬手,轻轻地捧住姜禾的脸,缓慢却坚定地低下头。
“姜禾,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禾轻轻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很小的一抹,藏在嘴角的弧度里,像春水轻漾,像风拂落樱。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少女的得意,又藏着一点难以掩饰的羞涩,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没有急着回答,反倒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像是打趣又像是笃定的眼神看着季如川,那眼神里含着点调皮,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柔软和羞涩。
季如川紧张地咽了口气,耳根一片灼烫,呼吸也不由自主慢了半拍。她等着,像是在等一场命运的宣判,交上全部勇气和期待。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女朋友吗?”
她终于鼓起勇气补了这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教室墙角的静默吞没。
姜禾还是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仿佛不小心碰碎了什么屏障,沉默里一下子涌入了无限欢喜。阳光透过书架斜斜地打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拖得细长又安静。
姜禾别过脸,不去看她,可季如川还是看见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垂,像是被霞光吻过。那点红,恰到好处地落在这悄无声息的心动里。
季如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像春日骤开的花朵,绚烂得几乎收不住。
她忍不住抱紧了姜禾,简直想把她举起来,在这空教室里绕圈圈,像个突然中了大奖的孩子,开心得不知所措。
“姜禾,你真的点头了?你真的答应了?!”她像在确认梦境,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
她轻轻将姜禾抱起,想要将她举得高高的。
姜禾笑着打了她一下,眉眼飞扬:“别让我摔了。”
季如川连忙把她放下,眼里却仍是藏不住的光。她低头,轻轻在姜禾脸颊上印下几个飞快的吻,像花瓣落在水面,又轻又软,每一吻都是一份激动无措的表达。
姜禾笑着躲了躲,又不是真的要躲,眼中一闪而过的娇羞仿佛细雨落入春夜,叫人不舍移开目光。
她轻轻抬手,像无声地安抚一只被喜悦冲昏了头的幼兽,指尖温柔地抚过季如川的耳垂。
“你没事干了吗?”她语气轻松,眼里却有一丝丝藏不住的甜意,“我要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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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的回忆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思绪,季如川辗转反侧。闹钟准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她依旧躺着,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铃声响到令人心烦,她才缓慢起身,关掉闹钟。起床、洗漱,一如往常有条不紊。站在镜前时,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深色瞳仁沉静如水,皮肤被暖气熏得微微泛红。
还好,除了有些倦意,并没有太多睡眠不足的痕迹。她把头发简单理了理,换上灰黑色大衣和靴子,干净利落,显出几分凌厉的英气。
冬日天亮得慢。车窗上结着一层霜,她发动车子前,习惯性地把双手贴在方向盘加热器上暖一暖。
街上人不多,天空是阴的,像是永远清不干净的灰。行人裹着厚重的围巾,有人匆忙跑进地铁站,也有人在街角咖啡车前点一杯滚烫的拿铁。
她一边等红灯,一边看着窗外这些麻木却又温柔的生活琐碎,心底忽然泛出一种错觉:好像那段回忆从未发生过,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才会有的事。
“就算无人知晓,我也不会忘记。”她在心里默默说。
公司位于市区中心,周边多是玻璃幕墙的现代写字楼,几家连锁咖啡店和简餐铺构成了上班族的日常配角。她像往常一样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刷卡、上电梯、推门进入办公室。
她有一个独立的小隔间,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冷光打在她键盘上,敲击声清脆。她热了一杯速溶黑咖啡,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处理会议邮件、修改昨晚的逻辑漏洞。
公司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女性不多,她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位。
可她从不因此格格不入。季如川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不卑不亢,有边界感也有亲和力,是那种能和谁都聊得来,但从不越线的人。她跟本地人同事的相处自然得体,午休时也会和两三个关系不错的工程师一起喝咖啡,偶尔说些生活琐事。
大家都很喜欢和她相处,又觉得她有点酷。总体而言,季如川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环境和氛围。
午休时,食堂里人声喧闹,空气中混合着咖喱、烤肉和炸鱼薯条的味道,热气氤氲着打在窗上的阳光也显得昏昏沉沉。正是K国冬日中最冷的一段时节,外面天阴,室内却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身边那个卷毛男是她的同事,程序员部门出了名的话痨,脸上总带着点欠揍的笑意,此刻正一边打饭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八卦,什么主管的猫在跑酷打翻了什么,组里谁昨天上线崩了系统,季如川随口interesting应着。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程聿发来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