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川的唇缓缓离开了姜禾。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姜禾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干净,带着一点还未完全清醒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里被亲了。
四目相对的那几秒,安静得可怕。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了,教室里只剩心跳的声音,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一切都无法回头。
季如川怔住。
可姜禾只是愣了片刻,便从她怀里坐起身。她垂下眼,伸手把自己散乱的头发一点点拨到耳后,理得干净利落。
整张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看不真切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那几秒,她一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季如川。那样清透的眼神,不躲不闪,却也看不出是拒绝还是默许。
没多久,她淡淡地开口了。
“我睡了多久?”
嗓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如常。
季如川心里一颤,像是跌进一片浅浅的冰水中,微凉,又带着不知所措的清醒。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低声说:“大概……半小时。”
姜禾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只是日常地问了个时间。
接着,她低头翻开了摊在课桌上的卷子,手指握着笔,继续做起题来。
季如川却坐不住了。那一吻像还烙在唇边,呼吸间都残留着她的气息。
她努力平静下来,心跳却越发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拽住了卷子边缘的纸角。
她抬眼看向姜禾,女孩的侧脸安静极了,睫毛轻垂。
可越是这样,季如川越觉得难受,难受得像是自己做了一件不能被原谅的事。
于是她开口了,语气小心,声音低到几乎淹没在窗外的风里。
“姜禾,刚刚……对不起。”
姜禾的笔尖微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季如川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发干,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我没忍住……你睡着的样子太可爱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像个认错的小孩,又像是把喜欢藏不住的狼狈少年,把这份冲动和忐忑全数摊在了阳光下。
季如川越说越急,语速仿佛被心跳推着走:
“对不起,姜禾……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是我没忍住……真的对不起……”
季如川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把整个心都藏进了这几句话里,委屈又真诚。
她眼睛垂着,不敢看姜禾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道歉苍白得像风中纸张,被空气一层一层剥落。
她的手指在桌面轻微地颤着,紧张得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她不确定刚刚那个吻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冲动、不该、没分寸,而她不愿意让姜禾讨厌她。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嫌弃,也会把她从这段若有若无的靠近中彻底推开。
她正低着头懊悔着,却突然感觉有人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教室里很安静,连墙上的秒针声都听得清晰。她能感觉到环绕在自己背后的手臂细而温暖,还带着一点浅浅的颤意。
这间实验楼的旧教室没有对外窗,有间窗户被书架挡住,只剩下一道高处的细缝透出灰白的天光,光线打在她们身上。
季如川睁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缓缓转头,就看见了姜禾。
姜禾就那样抱着她,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肩窝里,没有说话,却呼吸轻浅地贴在她的颈侧,那一点细微的温热,让她整个人像是瞬间沦陷。
“姜禾……”她试探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颤。
她闻到姜禾发梢带来的淡淡香气,那味道干净柔和,像阳光晒过的书页,柔软的臂弯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静悄悄地,没有半分犹豫。
季如川怔在原地,眼前一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姜禾的拥抱里,一声一声如擂鼓,近得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胸腔撞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回抱住姜禾,把脸贴在她发间,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