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南星不想听她过多的解释,在来之前,奶奶都说过了,无非就是那几句话而已。
“我知道了。”
陈柳被尚南星几句话问的难以开口,她的性格比她的长相叛逆,外表乖乖的,可一开口,就带刺。
陈柳倒不计较这个,她说:“骤然让你知道这么多事情,对你来说,确实很难接受。你现在不想和我说话,那就等以后想说了再谈。”
“我和你叔叔在楼下住,你和陈琰上楼住。不过,楼上只有一间房,我一会儿让陈琰搬出来,在二楼客厅里给他支一个榻榻米睡。”
说着,陈柳顿了声:“你叫我阿姨就行。”
“嗯。”
尚南星没有意见。
“陈琰,下来!”
陈琰出现在楼梯拐角,陈柳叫他拿东西,他就拿,让他腾房间,他就腾,一点多余的话也没说。
只是,尚南星有点介意住陈琰住过的房间。
他刚从网吧里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网吧里的味道,她担心他住的房间也是。但当她真正进去的时候,里面有种淡淡的味道,像是栀子熏香,没有汗味,更没有烟酒味。
楼上时不时传来尚南星收拾行李的声音。
楼下,沙发。
陈琰和陈柳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有个女儿?”
陈柳厌烦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皱紧眉头,刚才,在尚南星面前,她没敢露出这幅神情。
陈琰冷笑了声:“你不想要她?”
陈柳点了烟。
烟雾挡在他们母子二人眼前,陈琰说:“既然不想要她,那就把她送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
陈柳抬头,一边又注意楼上的动静,“尚家人还真敢把她送回来。”
陈琰听到,眼睛里闪过几分诧异,转而,那几分诧异消散,变成笑。
“不过,柳姐,我有个问题,在亲生女儿和孤儿之间,你为什么选了孤儿,不选亲生女儿。”
他从小就知道,他不是陈柳亲生的,而陈柳也不瞒着他。
他们之间,虽说是母子,但情分像姐弟。
“你有名有姓,跟我在这儿扯什么孤儿?是你自己不愿意回去。”
“但我就是好奇。”
陈柳懒得再理他,就只说:“总之,不管我想不想要她,她现在出现在这儿,就是我陈柳的女儿,你陈琰的妹妹。多余的别问,只管照顾好她,养的娇贵点,别亏待了。”
“养的娇贵点?”
陈琰想了想楼上那个动不动就红眼睛的姑娘,忍不住笑,是挺娇贵的。
可是,他又环视一圈这裁衣店的环境。
“柳姐,你看我娇不娇贵?还把她给养娇贵点儿。”
他这话声音落下,便听楼上传来脚步声。
陈柳似乎没听见楼上的声音,她的话没停:“说不准,她以后还会回北城。”
陈琰抬头,看见尚南星穿着校服,还没换,人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巴绷得紧紧的。
那时候,陈琰想,她留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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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菁问我什么时候回北城。”
陈琰从外面打包回来饭,尚南星打开餐盒,他低睫看着她,坐到茶几对面。
“什么时候回去?”
尚南星拆开筷子的包装袋,递了一双给他,摇头。
陈琰知道,这不是不回去的意思,是不知道的意思。她从小,就没志向留在这里,留在这个让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的地方。
“尚南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陈琰便低睫自嘲了声。
“你明知道,我对你什么意思,你也明知道,你不会永远留在这儿,怎么还敢跟我上床。”
尚南星想起来,她回来的那天。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来陈家坪的时候,她刚下车,没几步就走到他开的那家网吧。只不过,由于政策和经济发展的原因,之前那个火火网吧关了,陈家坪的旅游业发展起来,陈琰便在这儿,开了一间酒吧。
酒吧里面,传来驻唱歌手的声音。
尚南星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来问她:“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但陈琰一如既往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颓懒的味道,他从酒吧里面出来,听着身边人吹哨打趣的声音,静静地盯着她。
眼底戾气横生,看着她的眼睛满是讥嘲。
她主动拉着行李箱走过去,递了个纸条过去。
“老板,问路。”
陈琰接都没接,直说:“不认识。”
一边,有人惊讶:“陈哥,你不是在这儿住二十几年吗?怎么可能不认识,在这陈家坪,你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在哪儿吧?”
尚南星递着纸条的手没有收回去。
上面还和当年写的一样。
陈家坪,槐荫巷,6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