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程少珏站在官衙府邸大门前，目送程少商的马车远去。

程府提前为她准备了物资与人手，都已先一步送去了铜牛县。

程少珏也增添不少物件一并随了她去，但是哪怕准备良多，她心中还是担忧不已。

这是程少商头一次独自一人赴往他县，程少珏不担心她被刁难无法处理，却担心她万一遇到什么事，一时兴起，下手没个轻重。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后，才慢慢转身回府。

凌不疑看着目不斜视从自己身旁走过，视自己为无物的人，径直的就要进府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她的身前。

程少珏轻抬眼帘，看着眼前的男子不说话，似笑非笑。

凌不疑见她这副模样，轻咳两声，“我前两天接到消息时，便想和你说的。”

程少珏认真点点头，“嗯，我知道，只是你没有想到少商快马加鞭，到的如此之巧。”

凌不疑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楼垚的兄长与你颇为相熟，之前你们聊得甚是投契，对吧。”

她一个眼神轻飘飘的投过来，凌不疑背在身后的双手相互摩挲两下。

“也就通过数封书信，那次倒是头一次见。”

他偏头仔细瞧了瞧，看程少珏好像不似前两日那般恼他。

他凑近些，“不生气了？”

程少珏睨他一眼，没好气道：“生你的气有什么用。”

看着他微松口气，程少珏心里轻哼一声，暂时放他一马。

程少珏：“说说那个楼犇，后来你把他举荐给陛下了？”

她可还记得之前在程少商的订婚宴上看见过他们二人私下闲谈。

既然他说过这人颇有才能，想来与他的政见应当是合得来的。

闻言，凌不疑的神色倒是淡淡，“之前我也说过了，只是给他一个机会，但当时他还是没能顶得住楼太傅的威压，可惜了。”

程少珏听到这话，眼帘慢慢垂下，“是啊，真是可惜了。”

楼家二房仅剩的有能耐的人也抵不过一声远近亲疏。

程少珏突然觉得自家阿姊这门婚事的坎坷是否是老天爷在眷顾。

不过无论如何受的委屈总要有人承担代价才是。

程少珏眸光微动，她转头看向凌不疑，“我阿姊出城，想来朝中议论纷纷吧？”

凌不疑剑眉微挑，不说话，看着程少珏默认。

看着他唯恐自己迁怒他的模样，程少珏也不气，接着问：“那过两天楼家也该表态了。”

凌不疑见她肯定的语气，无奈的点头。

“挺好的，时间刚刚好。”程少珏嘴角轻勾，眼底不带一点笑意。

瞧着小女娘心中小有成算，凌不疑也不问她打算做什么。

她一向心思澄明，哪怕使坏也是光明正大，而且这次程府本就是无妄之灾。

若是程府一点反应都没有，怕是日后多的是低声下气的时候。

凌不疑满脸纵容的看着她。

*

天色阴雨濛濛。

正值夏至，却是难得乌云密布，也印着远远驶来的那车人的心境低沉晦涩。

看到远远驶来的一行人，在城门等候多时的马车旁的婢女，轻轻躬身，对着马车内低声回报。

“女公子，人到了。”

用手撑着头，闭目养神的程少珏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困倦。

茯苓扶着程少珏下马车，随后便让周围守着的人退后，自己也屈膝退下。

独留下程少珏一人站在原地等候。

没一会儿，马车缓缓在她的面前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没有丝毫血色的脸。

何昭君冷冷的看着车下的人，“程五娘子怎么在此，难道是要为令姐抱不平？”

程少珏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心底沟壑遍生的女娘，“不是，只是来迎迎你。”

何昭君嗤笑，“迎我，我坏了你阿姊的婚事，你还来迎我，真是可笑。”

“说起这个，我倒要谢你。”程少珏眉眼淡淡。

何昭君更是莫名，“谢我？”

怕不是说的反话，何昭君微皱眉看着她，只觉得她是因为程少商故意来找麻烦。

虽然何家现下虎狼环伺，但她还在就不允许有人随意欺压。

何昭君眼底沉郁，慢慢嘴角勾起，“好啊，既然你要谢我，那倒不如陪我去个地方？”

看着何昭君带着不怀好意的神色，程少珏心知，她怕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马上解释，反而从容的上了何昭君的马车。

车辙在石板上发出骨碌碌滚动的声音，车内，何昭君看着孤身一人就敢随自己来的程少珏，不知道她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