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玉却往后退了几步避开，目光扫过淑妃袖口中紧紧攥着的手，又落在案上那对护膝上——好好的一对护膝，差点又被糟蹋了！

“来人，淑妃屡次下毒谋害朕，构陷中宫，心思歹毒，即可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不，送回本家吧。”

林婉柔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瘫倒在地，用力抓住容景玉的衣角：“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想害您啊——”

容景玉不再看她，只对殿外沉声道：“赶紧拖下去。”

“皇上，皇上——”

凄厉的呼喊声回响在殿外，穿透夜色，惊起树上沉睡的飞鸟，扑棱棱飞向墨色天幕。

云清梧一脸惋惜：“啧啧啧，皇上可真绝情，淑妃的心里可只有皇上，为了您，她——”

“那你呢？”低沉嗓音忽然截断她的话。

“啊？”云清梧一怔。

容景玉缓缓转身，目光直直落在云清梧身上：“朕的心里只你一人，那你呢？心里都有谁？”

云清梧猝不及防，脸颊“腾”地泛红，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慌乱地指向案几旁的铜镜：“那个……好多人都看着呢，先不说了！”

话音未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容景玉眉头微蹙，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面古朴的铜镜，本该映出凤仪宫的烛影与人形，此刻却泛着奇异的微光，镜中一名穿着臃肿的女子，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用线绕来绕去的。

“嗨——”谷灵杉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努力弯起嘴角，冲皇上挥挥手。

铜镜中画面下方，一行行细小文字如流水般滚动。

【狗皇帝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了，他不会以为这是巫蛊之术吧……】

【皇后娘娘快解释啊，不然小心被当成妖妃，火烧示众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狗皇帝终于肯表心意了，你这样的在我们这里可不好找媳妇儿！】

【哈哈，主播别硬笑了，太尴尬了，还是做个安静的美女子吧】

【主播赶紧抓住这波流量密码，与古代帝王同框，准备准备升咖吧！】

容景玉一步上前，盯着铜镜，声音微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清梧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索性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皇上，此镜能通千年之后，这位姑娘是未来之人，就是因为她的帮助，才让您看清真相。”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若非她提醒，臣妾与您或许还在针锋相对，不敢设这个护膝之局，为自己洗清嫌疑。”

“但你又怎么知道，朕不是设局呢？”容景玉眼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甚至含着隐忍的委屈，“朕也早已看出她屡次陷害你，可你呢？无动于衷、不争不抢，就连朕也跟着受苦，不是中毒，就是被针扎……”

云清梧怔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

铜镜中，谷灵杉捂嘴偷笑，飞快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波红包雨开启，然后悄悄地关掉了直播间。

***

一夜无梦。

清晨。谷灵杉照常被闹钟吵醒。

她缩在被窝里，勉强探出一只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又迅速缩回温暖的被窝，嘟囔着：“再眯十分钟……就十分钟……”

冬天，早起好难！

幸好昨晚睡觉前，谷灵杉已经将今天要穿的衣服都放进了两层被子中间，现在都是温热的。

十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知道不能再赖床了，谷灵杉从两层被子间拿出衣服，在衣服的温度消失之前，迅速给自己套上。

今天仿佛格外的冷，拉开窗帘，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寒气透过玻璃渗进来。

谷灵杉又去衣柜里翻出一顶卡其色毛线帽子，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包住耳朵，才推开门。

一股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不远处传来悠长的吆喝声——

“卖豆腐，卖豆腐咯……”

谷灵杉掏出手机一看，果然，腊月二十五了。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邻居们吵吵嚷嚷买豆腐的声音。

谷灵杉忽然想起以前每年父母都要炸的豆腐干，心头一软，转身回屋，拿了点零钱就出了门。

半小时后，一碗嫩白的小葱拌豆腐冒着清香，刚出锅的两个荷包蛋和包子热气腾腾。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一顿可以吃两个荷包蛋了，谷灵杉在心里打趣自己。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得浑身暖起来了。

到点了，就打开直播，第一个申请连线的，居然是云清梧，显然是一直等着了。

“昨天怎么一声不吭就下线了？”云清梧一脸嗔怪，像极了被朋友放鸽子。

“直播间那么多电灯泡，不觉得太亮了吗。”谷灵杉打趣道。

“电灯泡？”云清梧一脸困惑，“那是何物，是会发光的珠子？”

“呃……”谷灵杉干笑两声，“当我没说，反正是我们这边的东西，你不用管了。”

“好吧，真想去你们那里看看。”云清梧只遗憾了一秒，便拿出一只木匣子，压低声音说道，“喏，这是那狗皇帝让我送你的，我怎么给你呀？”

谷灵杉想着估计也就是一些银票之类的吧，反正皇上钱多的是，便没有推辞，将方法告诉了云清梧。

眨眼功夫，匣子就在铜镜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