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氏突然抓住她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好孩子,之前一直被你继母那毒妇蒙蔽了,今日才知,正是那毒妇害死了你的生母!”
说完,她颤抖着手,取出一个有些泛黄的锦盒,小心翼翼打开:“这是当年你生母送给我的,那年我们十六岁,在桃树下立誓,今生要做一辈子的姐妹……”
赵王氏指尖轻抚过那朵锦盒里的发簪,声音哽咽:“这些年,我每当想你母亲了,就拿出来看看……如今,送给你吧,留个念想。”
“你眉眼像极了她……看到你,就好像又见到我的蕙兰,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林婉清接过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点翠蝴蝶簪,翅膀上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你生母去的时候,你爹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软软糯糯的你。然后,恰好你后娘就出现了,先是跟你父亲制造偶遇,又主动担起照顾你的责任,你爹就纳了她,没想到,竟是那毒妇给你生母的药里下了毒,你娘她死得冤啊……”
赵王氏抹着眼泪,伤心得不能自已。
烛火“噼啪”爆了个火花,映得林婉清苍白的脸上光影摇曳。
“我父亲……他知道吗?”林婉清颤抖着伸手,轻轻触碰那支簪子,哽咽着问。
祠堂供奉的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暗的烛光下,像一群冷眼的看客。
“你爹,他糊涂啊!被那贱人灌了迷魂汤,竟把仇人当恩人……”
“我…我要去赵父亲问清楚……”林婉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赵王氏一把按住,林婉清手上的锦盒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可怜的傻孩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他们来说,你早就是林家的外人了,你父亲怎么可能跟你说实话?”
“这是什么?”林婉清看着从锦盒下面的暗格里掉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封泛黄的信,信纸展开,上面几行娟秀字迹已经晕染:“妾身误饮毒参汤,恐命不久矣。若孩儿得活,万勿令其近周氏女……”
“这竟是你生母的绝笔!”赵王氏满脸都是震惊和懊悔,“蕙兰啊,你把信藏在这里面,你让我怎么发现,怎么救你……”
赵王氏一边情深意切地抹着眼泪,一边偷瞄着林婉清。
“好孩子,如今你既知晓真相……”她意有所指,“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母亲教你了。”
林婉清垂眸掩住眼底寒光,婆母这明显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林周氏!
她故意让泪水滴在信纸上,看着墨迹晕开:“儿媳…需要静静,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好,好……”赵王氏扶起林婉清,“你生母怀着你时受苦不少,日日呕吐,食不下咽,瘦得皮包骨,好不容易豁出命生下你,还没等你长大过上好日子,却被那毒妇……唉,时间不早了,你给你娘上柱香,也便回去休息吧。”
说完,赵王氏抬手用手帕草草擦了擦眼角,动作粗粝得像是要抹去什么不该有的软弱,连帕子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便带着婆子离开了祠堂。
林婉清独自跪坐在祠堂的蒲团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拾起那方被遗落的帕子。
素白的绢帕,一角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非常精致,上面沾着一点胭脂,还有未干的泪痕——这泪水里,到底有几分真情?
林婉清回房后,摩挲着那支生母的簪子,簪子冰凉,在掌心躺了许久也暖不起来,就像她对生母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旁人口中的只言片语里。
蕙兰——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名字,一个早夭的符号,连容貌都要靠想象拼凑。
但是,这些年,她在林家受到继母的刻薄是真的。
如果母亲还在,自己一定会被好好爱护吧,应该会温柔地替她篦发,会在她被噩梦惊醒时,哼着小调轻拍她的背吧?
铜镜里映出她通红的眼眶,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继母的刻薄,而是那些永远得不到答案的“如果”。
接近天明,林婉清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
次日,谷灵杉正捧着史文芳亲手磨的咖啡,咖啡香气氤氲,的确比她平时冲的速溶咖啡要香得多。
在直播进行到接近十一点,林婉清上来了,观众人数不断攀升,热烈讨论着。
谷灵杉轻抿一口咖啡,一目十行地扫视着弹幕。
林婉清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昨晚上并未安眠,但眼神中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坚毅。
当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昨天短短半天得知的消息娓娓道来,声音虽轻却带着凝重之感。
随着叙述深入,谷灵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家暴案,没想到越挖越深,竟牵扯出几条人命。
听到最后,她不禁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这么说来,你娘的死,跟你婆母和继母,都脱不开干系。”谷灵杉满脸疑惑,“可是你婆婆,跟你娘不是手帕交吗,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至你娘于死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