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被拉着往外跑,陆琛一个趔趄差点绊倒,稳住身子后看向慌张的孟易安,一头雾水,“这又是怎么了?你跑什么?”
孟易安不语,只拉着他一味地往国子监门口的方向疾走,期间时不时回头瞄上两眼,生怕有人追上来。
他现在哪有心思解答陆琛的疑问呀!
方才看见赫连乌戈下马拿出匕首时,孟易安心里就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寄希望于观礼台宽阔高大,萧仁翯坐在中央离得远,不一定能看清那匕首。却不想他一眼瞟过去,恰巧见到萧仁翯脸色大变的一幕,只这一眼他就知道要坏事。
看到萧仁翯眼神的那一刻孟易安脑海里已经闪过自己的一百零一种死法了。
趁着前头两人说话的功夫,他二话不说拉上陆琛麻利开溜了。
就这样跑到一半,陆琛这句问话提醒了他。
对啊,自己干嘛拉着陆琛一起跑?明明可以让陆琛替他挡一挡。
这么想着,他赶紧松开陆琛的手,回头郑重叮嘱:“待会儿萧仁翯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突然腹痛,先回府了。”
怕萧仁翯追来,慌张之余他也不同陆琛解释原因,撂下嘱咐就走。
"究竟何事让你怕成这般模样?”陆琛这下听出来了,他是在躲豫王。但仍不解,没按他所说留下,脚步未停紧跟了上去。
回头看了眼不听话的陆琛,孟易安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这么怂?
他孟大少爷好歹算京城一霸,何时畏惧过谁?可想到方才萧仁翯那副吃人的模样,他现在还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这要是被逮到,谁知道小心眼的萧仁翯会怎么对他。
“哎,说来话长。”孟易安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只摇了摇头并加快了步伐。
陆琛看他慌不择路直接朝着国子监大门奔去,提醒道:“你这样如何出得去?”
这一问让孟易安顿住了脚步。
也对,门房的人是吃过亏的,哪能让他这样大摇大摆出去。
“那怎么办?现在再去司业那里拿出入手牌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一下急了起来,左顾右盼,眼睛滴溜溜扫视校场的方向。
虽不知他为何躲着豫王,但陆琛永远是不管孟易安想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的那个人。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眼神越过一片梅林,有了主意,“你先去藏书楼躲一躲,等下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你腹痛去茅房了。等他们离开国子监,我再去藏书楼寻你。”
“这主意好!”孟易安眼睛一亮,以他的名声,谁能料到他会躲去藏书楼里。
他握紧陆琛的手言辞恳切,“逃过此劫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说罢头也不回,飞快地朝藏书楼跑去,一下就没影了。
留下陆琛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叹:“谁想同你做亲兄弟呀!”
***
因为豫王的到来,国子监众学子都去了校场,藏书楼里比上次他来时更安静几分,就连典籍那老头都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扑到跟前那堆半人高的书中去了。
孟易安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一阵心虚,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到了最上面一层。
他一上去就躲到书架中间竖起耳朵来听外面的动静,发现无人跟来,整个上层除了他空无一人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靠坐在书架旁,过了半晌,百无聊赖,扫过柜格中的书籍,随手抽出一本,一看书名就皱起了眉——《茶经》。
不像陆琛还有附庸风雅的时候,他喝茶向来是牛嚼牡丹,看这书就更提不起兴趣了。但在这干坐着也不是回事,于是勉强翻看起来。
只不过才看了没两页,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难分难舍。
或许是方才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猛然松懈下来睡得特别香甜。
孟易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因为第一次见到母亲,生怕是自己的一场梦,晚上舍不得睡着,眼睛一下也不敢闭。
母亲也不怪他突然任性,就坐在他床边,温柔地看着他,替他掖被子,又拍着他的手哄他睡着。
他是听到陆琛在耳边唤他才醒过来的。
一睁眼就看到陆琛责怪的神情,“虽说天气暖和了些,但这藏书楼又阴又冷,你只盖了一件披风就睡,倘若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孟易安迷迷糊糊低头一看,这才注意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一件素色披风。
再仔细一瞧,这披风既不像是陆琛的也不是自己的。
他又往周围转了转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看这披风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若不是这里的仆役就是哪个学子看到了好心给他盖上的。
此刻既找不到人他也没放在心上,顺手把披风拿起准备带回府里让人洗净了再送回来。
站起身,孟易安迷糊劲过了,马上想到了先前之事,盯着陆琛紧张问道:“豫王有没有找我?他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