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将在除夕宫宴上得来的消息告知。
除了西戎使团明面上的议和书,赫连乌戈还带来了西戎王的密信。密信内容不得而知,但陆琛猜测应该是与西戎王位之争有关。
赫连乌戈到了京城后,接连几次受到庆元帝召见,庆元帝似乎对这个年轻的西戎四王子十分满意。甚至在太后面前也夸奖过他,直叹此子非池中物。
“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是与西戎王达成了某种密议,说不定还真会给赫连乌戈赐婚公主。”
“所以这是为了要二公主心甘情愿出嫁,让她亲自相看赫连?”孟易安理解了他的意思,接着不满嘟囔,“那干嘛给我们找事?直接召见他进宫给公主看一眼不就好了?”
“你以为二公主只在乎赫连乌戈的相貌?即便她如此想,兰贵妃也不会轻易答应。更有可能是兰贵妃知道些什么劝着二公主出嫁,才特意设了这样一场比试。“
这些只是陆琛的猜测,但是对于其中内情,孟易安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他此时一门心思只想看看二公主会不会为赫连乌戈的马上英姿倾倒。
“快看,赫连乌戈要上马了。”孟易安赶紧提醒陆琛。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骑马射箭?”对于他如此急切想看别人,陆琛又开始醋意萌生。
也说不清楚这其中有几分是因为他自己不善骑射带来的嫉妒。
“哈哈,我怎么看二公主对赫连乌戈并没有多大兴趣?“孟易安看了看手持弯弓的赫连乌戈,又看了看还在东张西望的二公子,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他虽这样笑话着,但对赫连乌戈还是十分有信心。
马蹄卷起尘烟,少年策马如离弦之箭。
半辫的长发迎风飞扬,靛青色骑装勾勒出劲瘦腰身,疾驰中如同即将高飞的海东青。日光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映进眼底,化作一片璀璨。
枣红色的骏马腾空时,赫连乌戈忽然松开缰绳张弓搭箭,紧盯箭靶专注的样子牢牢吸引住众人的眼球。
哪怕最开始还在东张西望的二公主,此时也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箭尾白翎掠过耳际,三支箭已连珠破空,他忽然旋身倒挂马腹,第四箭毫无意外再次命中靶心。众人只见靛青衣角忽而掠上马背,忽而没入尘烟,十支白翎箭随着箭靶一字排开。
最后收弓之时赫连乌戈看向孟易安的方向,骄傲地朝他扬了扬头,笑意隐没在眼底。
孟易安自认接收到了他的挑战,好胜心也被赫连乌戈刚刚的炫技之举挑起。
还没等到豫王身边的小太监宣布,他就跨上马背扬鞭而去。
“我敢打赌安哥儿是不想等后面上场扬尘吃土。”程彻朝陆琛玩笑道。
而眼睛黏在孟易安身上的陆琛自然是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孟易安上场时,原本撑着扶手斜靠椅背的萧仁翯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笑意。
秦川甚至能听到王爷低沉的笑声和微不可及的喃喃自语。
“ 还真是沉不住气。”
随着他连射十箭,萧仁翯眼中的欣赏和喜爱越发浓厚。
孟易安对骑射的喜爱和天赋不是随便说说,虽不能如赫连乌戈那样轻松做出颇具难度的技巧,却也不遑多让。
只可惜由于锻炼得少体力不支,孟易安最后两箭射偏了些许,未能全中。
孟易安如愿没有等到满校场尘土飞扬时才下场比试,但也不得不在一旁等待所有人比试完成,土其实也没少吃多少。
最后骑射比试的结果,他的成绩仍位于三甲之列。对于这个结果,他还算满意,让他意外的是,顾行舟的骑射竟然也不差,至少比陆琛好了不少。
结束后,萧仁翯按照惯例要勉励几句众人,而作为夺魁的赫连乌戈也要接受嘉奖。
“你说二公主有没有被赫连的英姿迷倒?”看着扮成小太监的二公主频繁朝他们一斋这处张望时,孟易安对陆琛挤眉弄眼。
陆琛对二公主看没看中谁毫无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惹来孟易安一个白眼。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赫连乌戈已经被请去了观礼台。可就在赫连乌戈到了台前准备下马时,他的衣角被马鞍挂住了。
一小太监见状连忙小跑上前帮忙,可还不等小太监走近,赫连乌戈已经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现,留下一片衣角挂在马鞍上。
这一幕被高台上的萧仁翯看得清清楚楚。
萧仁翯瞳孔微缩,不待他出声,一旁的秦川已经惊讶地开口:“那不是殿下送给孟公子的流光吗?”
才说完后秦川就后悔了,再一看王爷的神情,他吞了吞口水,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低下了头。
秦川心里苦呀。实在是那柄流光太过华丽,想让人不认出都难。
萧仁翯铁青着脸,握住的左侧扶手发出轻微一声裂响。但等到赫连乌戈上前来时,他已站起身,面色恢复如常。
若不是看见那裂开的扶手,秦川还以为自己方才听错了呢。
“刚刚四王子的那柄匕首十分精美,可否借本王一观。”萧仁翯状似不经意问起。
赫连乌戈一怔,却也没有想太多便掏出了匕首。
看清他手中匕首的那一瞬,萧仁翯眼中杀意转瞬即逝。虽然心中已有猜测,却还是对仅剩的可能抱有幻想,仍问道:“不知这匕首四王子从何得来?”
“是一位朋友所赠。”萧仁翯脸上挂着笑,眼里寒意一闪而过,赫连乌戈如此敏锐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异常,因而留了个心没说出是谁。
但后面萧仁翯已经无需再问,这位朋友是谁不言而喻。
他沉着脸,目光四下搜索,却发现刚刚还凑在一起看热闹的孟易安和陆琛两人已不见人影。
孟易安去哪了?
自然是做贼心虚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