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助了谢晋平,夺得了归一宗,对方却想要借她的手除去敌对势力再背叛她。
姜清璇清楚这类人的秉性,不过没有关系,但凡敢背叛,他也活不长了。
姜清璇明明知道江二在为谁拖延时间,可她一直有玩弄猎物的坏习惯,她挑逗般道:“说起来,那个名字次序和你很像的江鸣也在西边。”
“让我猜猜他们是怎么骗你的?你这么做会帮助他们还是说这是未来?”
小魔女带着微笑:“可是,是你们那群凡人汇报的你的踪影呢。”
江二的血留在地上,他没为此愤怒,反而直直地瞪着姜清璇。
真是无趣。
姜清璇说出了他背叛的真正原因:“你只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韩非泽听到,目光如同神游般飘到了江二身上。
江二只憎恨地望着姜清璇。
曾经作为眠龙一部分的江二,为维持眠龙而行过初决的每片土地,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建立千年多的秩序如同雪崩一样迅速坍塌,他所熟知的正在被以莫大的方式摧毁。
这是多么可怕。
修士蔑视着凡人,却也察觉这是一股可以使用的破坏性的力量,他们把一切归咎于小魔女。
虽然起因没有归类错,但……
姜清璇满含轻蔑,道:“你们不是在与虎谋皮吗?”
江二没能听到她的回复,已经血流尽了,闭上了眼睛。
韩非泽不至于为江二伤神,他的目光早已飘远,落在远处孩童的尸体上。
初决的大半土地几乎沦为战场,长久尸横遍野,而韩非泽经常在这样的时刻,不期然想起那个过于完美的幻境。
他望向地上看不出原状的尸体的目光被姜清璇所捕捉。
姜清璇忽然笑了:“非泽弟弟,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韩非泽如梦初醒,看向姜清璇。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但那一刻,小魔女的笑容灿若春华:“你不会背叛我吧?”
初决微不足道的一场小小清洗结束了。与过往当然微不足道。
可各地均是如此,他们对面的修士与凡人联手,风波正在凝成绳结,就说明了严重性。
韩非泽将所有的想法按捺下,没有正面回答姜清璇的问题,而是道:“这样下去初决会……”
小魔女依旧维持那明艳的笑容,韩非泽盯着那个笑容,停顿了一下,跟她说:“他们这样下去,于初决恐怕不是好事。”
看来他还没明白江二在害怕什么。
对于韩非泽,姜清璇给了一分耐心,笑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想要做什么就做吧,那也是一场很好的闹剧。”
韩非泽仍望着姜清璇:“那么你想要做什么?”
长此以往倘若初决灭亡,他们必然活不了。
该说他是蠢还是执拗呢?
初决某些修士已经放弃探究的问题。但韩非泽却仍要探究。
姜清璇也反问:“非泽弟弟,你不知道吗?”
她依旧是那样的笑容,如同鲜妍的花朵。
他再度从她眼里看到了含蓄的讥讽。
向往、理想,早就被撕碎得如同战场。
唯有那个虚幻的幻境在这样的现实中牢不可破,常常在人不备的时候来袭。
韩非泽清楚姜清璇一直享受着亲近者的恐惧,并习以为常,以之为乐。
他望着姜清璇,想起她坐在那个已经被粉碎了一切权威的皇座上,含笑说,初决三家所有人都得死。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
她说着我们,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谁才是真正的拥有者。
当时,韩非泽望着她垂下的睫毛,喉结微动,“嗯”了一声。
他未必想要这里,也未必想要看到这局面。
他早就习惯,却也心知自己的心情绝非恐惧。
他们都清楚,那些情绪远超恐惧,这正是让姜清璇高兴的地方。
他望着姜清璇,竟说出了和江二一样话:“你会失败的。”
姜清璇对他的评价毫不关心。
韩非泽觉得,她根本不想胜利。
她想要什么,韩非泽或许一直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事到如今,再避开那些问题就显得荒唐了、韩非泽与姜清璇长久的对视间开口:“我做梦梦到过没有你的世界。”
“哦,是什么样的?”姜清璇仍旧是那模样,看上去没有什么能让她惊讶。
“有很多人没有死去。有很多事情早就开始改变。”
“那真是个不错的世界。”姜清璇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又盯着韩非泽,看出了他对梦境的向往,颇为恶意地问,“那没有我,你在干什么呢?你不会还在给别人当狗吧。”
许多年前,韩非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被姜清璇从冷宫捞出来的时候,正在学狗叫趴在地上吃饭。
姜清璇问他是要给她做狗,还是要给这群人做狗。
不是没有其他人想要利用他。但那时,他站到了姜清璇那边。
在那个幻境里,小魔女早早死去,也没有这件事情,他一个人狼狈不堪地生活了许久,直到成为被送往瀚海求学的一员。
他怀疑过这个幻境数次,也向往过数次,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不愿让姜清璇知道。
然而……
他看着清璇笑得更开心,平静道:“不可能没有你。我是你的狗。”
因为最开始帮助他的就是她。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是她赋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