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后,她们按照掌柜的指点,来到镇西。果然看到一间略显破旧的屋舍,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匾额,字迹已有些模糊,勉强能认出“杏林”二字。
门扉紧闭,落了锁。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她们装作随意闲逛,向附近的居民、店铺打听孟顺。
得到的反馈两极分化。
一位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妪说起孟顺,满是感激:“孟大夫是菩萨心肠,我那小孙子前年发高热,烫得跟火炭似的,家里实在抓不起药,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去敲他的门。他二话没说就给看了,不光开了方子,还从自己柜子里抓了药给我,一个子儿都没要!那可是救命的恩情啊。”
杂货铺的老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撇嘴:“那书生?看着是挺和气,见人就点头,从不跟人红脸。但我总觉得他有点怪。”
“怪?”
“有时我夜里算账算得晚,从他医馆后墙那条巷子过,好几次瞧见他那小屋的窗户还透着光,影影绰绰的,好像在捣鼓些什么瓶瓶罐罐,叮叮当当的也可能是在捣药吧。但有一次大清早碰上,他急匆匆出门,身上带着股味儿,啧,说不清,有点腥,又有点涩,反正不像寻常草药味。”
问下来,信息拼凑出一个善良的穷郎中。
傍晚时分,四人再次聚在孟顺医馆附近,周围行人渐稀,远处偶有归家的农人牵着牛走过,并未留意这边。
“撬锁进去看看。”千曼文从发间取下一根细簪,就要动手。
应禾目瞪口呆,一把拦住,这可是强闯私宅,这院落围墙不算高,也就一丈有余,墙头生着些杂草。
“还是翻墙吧。”
幸好这里不存在监控,不然完蛋了。
姜寒熙听见翻墙,眼睛亮了亮,有点跃跃欲试,她平日循规蹈矩,这等出格之事还是头一遭。
“我替你们把风。”江竹秋拍了拍应禾手臂,示意她们进去。
小院内果然荒芜了些,角落里散乱放着几个破瓦罐,一口废弃的石臼,地上落叶无人打扫。正屋的门扉紧闭,挂着铜锁,侧面的窗户只是虚掩着。
千曼文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三人依次潜入屋内。
混合着灰尘和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千曼文从怀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珠,屋内景象顿时清晰。
屋子空间不小,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靠墙的简陋木板床,铺着单薄的被褥。最显眼的是靠墙而立的一个大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材名称标签。墙角堆着几捆用草绳扎好的、已经晒干的常见草药。
“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穷郎中住处嘛。”姜寒熙借着光打量四周,“这线索真的靠谱吗?说不定真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呢。而且镇上大家对他的评价,大多都是治病救人,是个好人。”
桌上摊着几本翻得卷边的医书,旁边还有几张写了半截的药方,墨迹早已干透,上面蒙着一层薄灰,显然主人离开已有些时日。
“别忘了,线索上说孟顺会易容,会医术,这些有可能是他的伪装。”千曼文吹了吹手上的灰尘,“他拿到东西以后,就逃跑了,这店也不管了。”
“这个逻辑很成立。”应禾蹲在屋角那个石制药碾旁边,里面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药渣,下面卡着几块拳头大小的褐色块状物体,有点像切开的,变质的红薯块,下面还散落着一些更为细碎的褐色粉末。
她小心的拿起一块,凑到千曼文举着的照明珠下细看。
“这是什么药?”
姜寒熙拿起,仔细看了看,然后像烫到般猛地缩回手,东西被千曼文一把接住。
看她脸色不太对,应禾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那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年幼贪玩的她,为了在和兄长们的捉迷藏中获胜,趁守卫不注意,从墙角狗洞躲进了锁溟阁。
奇怪的是,院里异常安静,并无守卫巡逻,反而像个荒废的园子,种满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叶片肥厚植物,她好奇地穿过这些植物,溜进了主殿。
殿内空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水池。
正当她疑惑这是什么地方时,殿外传来了铁链拖曳声。
她慌忙躲进帷幔之后,透过缝隙,她看到几个身着禁卫铠甲的侍卫,拖拽着一个身影进来。
那个人看着和她一般大小,却有着如海藻般蜿蜒的淡蓝色长发,皮肤苍白近乎透明,下半身笼罩浅蓝色水光之中,他被粗大的锁链捆绑,奋力挣扎,发出愤怒的低鸣,侍卫们毫不留情地将他按进白玉水池中。
接着,一个穿着内侍服装的人上前,手里拿着一块茎状物体,就在池边的石臼里,不紧不慢地研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又将粉末倒入一个玉碗,加水调匀。
“别挣扎了,乖乖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