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微亮。
秦良玉带着马祥麟、马慕婉、秦翼明一行人,动身前往孙承宗府邸拜谒。
众人行至府前下马,即刻有人快步入内通报,府中管事随即亲自出迎,引着众人穿廊入院,径直去往内里议事大堂。
此时孙承宗正端坐堂上,与各路领兵将领一同商议收复失地之事。
秦良玉一行人步入堂中,在场文武将领纷纷起身见礼,秦良玉亦带着身后众人拱手从容行礼。
孙承宗当即起身迎上,拱手含笑:“秦总兵威名远扬,今日有幸相见,果然气度不凡,是世间难得的巾帼英豪。”
“督师过誉。” 秦良玉亦拱手回礼,“陛下降旨,命末将麾下兵马听凭督师调遣,收复永平四城,安定京畿局势。”
“秦总兵深明大义,我等正在商议攻城排布,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孙承宗抬手邀众人落座。
这场议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众人一同用过晚膳,方才各自散去。
整场商议里,秦良玉大多沉默不语,只静静听着各路将领各抒己见,心中已然明白,当初皇太极能够轻易占据四座城池,并非敌军势大,更多是人心不齐所致。
众人表面上研讨攻守对策,暗地里却各怀心思,皆想着避开战事凶险之处,少费心力多揽战功,并无一心协力共抗外敌的诚意。
往后几日里,自各地赶来赴援的勤王兵马,陆续汇聚到京城外围一带。
此前不少将领心存顾虑,唯恐贸然出兵立下功劳不成,反倒落得与袁崇焕一样的凄惨下场,故而一直观望,迟迟不肯动身驰援。
可自从得知秦良玉率先万里赴京勤王,未曾历经硬仗,便蒙受朝廷丰赏与帝王恩遇,一众将领皆是心思异动,生怕错失这份建功受赏的良机,纷纷率麾下兵马赶来,齐聚孙承宗府中一同商议军情。
接连数日商讨过后,孙承宗最终定下进军方略,决定率先出兵攻打滦州。此地不仅守军兵力最弱,更是后金连通永平四城的关键枢纽,乃是眼下最容易突破的一处关口。
当下便对各路兵马做出调配,秦良玉亲自统领白杆兵作为开路先锋,径直奔赴滦州;祖大寿、马世龙二人领兵在外围布下防线,拦住四处游走的后金骑兵,彻底截断敌军各处援军来路。
马祥麟统领一支白杆兵队伍,联合张春、宋伟两路大军,合力出兵攻打迁安。
永平城由皇太极亲自坐镇,待拿下栾城与迁安再定。
军务排布已定,各路将士连夜整顿兵马,趁着夜色分头行动。
秦良玉率军一路急行,很快兵临滦州城下。
此城城墙修筑得高大坚固,城外又有宽阔护城河环绕,城中驻守的后金士卒人数虽不算多,城外却有不少骑兵来回巡守,整座城池防备做得十分周密。
秦良玉不愿在此处耗费过多时日,当即下令全军整肃阵型,正面发起强攻。
一时间城下炮火齐发,声势浩大,白杆兵将士个个士气昂扬,借着炮火掩护奋勇登城厮杀。
城中守军纵然奋力抵挡,依旧挡不住白杆兵的攻势,不过半日功夫,便彻底溃败四散,明军顺利攻入城内,将滦州收复。
城外意欲赶来支援的后金队伍,也早已被关外铁骑阻拦在外,始终无法靠近城池半步。
拿下滦州之后,秦良玉即刻领兵赶赴迁安驰援。
迁安城下,马祥麟、张春、宋伟已将迁安围住。城中守将数次打开城门率军反扑,尽被白杆兵击退,却依旧不肯开城归降。
待到秦良玉大军抵达,众人彼此配合,以虚实相辅之计扰乱城内布防,趁着守军兵力分散之时果断破城,并未耗费多少功夫,便顺利将迁安收复。
两座城池接连平定,大军士气愈发高涨,各路兵马合兵整队,浩浩荡荡向永平府城进发。
战报传到永平城内,皇太极怒火中烧。他素来自持自身勇武过人,心底向来轻视中原明军,压根未将一众勤王援军放在眼中。
麾下一众将领接连出言劝谏,劝他谨守城池,万万不可轻易出城与明军争锋。
可皇太极全然听不进半句劝说,执意亲自披甲跨马,大开城门列阵城外,一心想要亲自与秦良玉对阵交手,见识一番这位声名远扬的女将究竟有何等能耐。
身旁一众亲将纷纷主动请战替他迎敌,全都被他一一回绝。他只亲自挑选三百名贴身精锐铁骑,不带大批大军随行,决意只身出阵会一会对手。
秦良玉领着大军稳步前行,前锋队伍行至一片开阔平地之时,忽然望见前方尘土大起,一队铁骑策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披厚重金甲,随行仪仗威严大气,一眼便能辨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