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弃追,即刻赶往山海关!”
白杆军当即调转马头,直奔山海关而去。
金军惊魂未定,见白杆军忽然退走,哪里敢追,纷纷溃退,生怕再遭屠戮。
这一战,白杆军以少胜多,杀得金兵胆寒。
自此金军之中,渐渐传开:
遇白杆军,如见索命阎王,转身便逃,方能保命。
秦良玉率军一路疾驰,不多时,山海关便出现在眼前。
此时关前,早已一片混战。
金兵架云梯攻城,城墙上军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攻城金兵见后方有大军赶来,误以为是自家援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可待大军逼近,看清那面白杆军旗时,才猛然惊醒。
是明军援兵!
明军居然还有援军?
自辽东大败,沈阳、辽阳陷落,他们所见明军,多是望风而逃,毫无战力。
若明军早有这般悍勇之师,辽东何至于沦落至此?
“是白杆军!”
不知是谁惊恐一声,声音里满是惧意。
随着这声惊呼,秦良玉又是一箭离弦,目光精准锁定金军主攻大旗。
“咻——”
箭矢再度破空,金军大旗轰然倒地。
战场瞬间死寂,攻城金兵与守城明军,皆下意识停手,目光齐刷刷落在白杆军身上。
片刻后,城上明军率先回过神,欢呼声四起,士气大振,趁机奋勇杀出,刀砍矛刺,朝着金兵猛扑。
局势瞬间反转。
白杆军步兵列阵,缓缓推进至关前,如一道铁壁,牢牢护在山海关前。
马祥麟则率一支人马绕至敌后。
金军进退无路。
“撤——!”
金军将领见大势已去,又遭前后夹击,心知再打必定全军覆没,当即厉声下令。
秦良玉耳尖一动,听得那声号令,眸底一寒,再次搭箭上弦,锁定那名将领。
“咻——”
一箭穿心。
金军将领惨叫落马,当场毙命。
秦民屏远远望见这一幕,想起兄长战死浑河的惨状,狠狠出了一口气。
主将毙命,金兵全线崩溃。
白杆军趁胜追击,一路掩杀,将金兵彻底逐出山海关十里之外,才收兵折返。
山海关城头,守将朱梅扶着城墙,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早已浸透内甲,后背一片冰凉。
他望着城外战事平息,当即下令:
“开城门,本将亲自去迎秦将军入关!”
城门缓缓打开,朱梅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走出,可目光扫过城外,却不见一个白杆兵身影。
只有遍地尸体、折断兵刃、散落旌旗,以及尚未散尽的硝烟,在暮色中弥漫。
朱梅心头一沉,一股悔意瞬间涌上。
他猛然想起,不久前秦民屏率部抵关,派人通报,请求入关休整。
而他,却紧闭城门,断然拒绝,甚至下令,若白杆军敢靠近,便放箭警示。
彼时辽阳大破,辽东全境沦陷,明军兵败如山倒,山海关已是京师最后一道防线。
为保关城万全,他不得不谨慎,下令无论哪路兵马,未得朝廷军令,一律不许入关。
更何况,对方是来自西南的“土兵”,并非朝廷正规边军。
在朱梅与多数边将眼中,西南土司之兵,不过是乌合之众,粗鄙无状,远不及朝廷边军。
朱梅骨子里,也瞧不上白杆军的。
可今日,山海关危在旦夕,各路援军杳无音信。
平日里自诩精锐的边军,溃不成军。
千里驰援、力挽狂澜的,偏偏是这支被他拒之门外,不屑一顾的白杆军。
自辽东大败,他屡次向京师请援,可朝廷党争不断,官员推诿,迟迟不发一兵一卒,也不派大员前来主持大局。
当年山海关总兵杜松战死萨尔浒之后,总兵之位便一直空缺。
偌大一座天下雄关,竟只能由他一个参将,临时代管全部军务。
他自知能力有限,独木难支,却只能硬着头皮苦撑,日夜忧心关城安危。
他也曾听过白杆军浑河死战的威名,可辽东败得太惨,流言四起。
各路败兵为遮掩己身无能,纷纷诋毁白杆军,说他们不过徒有虚名,不堪大用。
一来二去,他对这支队伍印象更差,甚至暗自庆幸当初没有让他们入关,免得惹出是非。
直到今日,他亲眼见白杆军以少胜多,浴血死战。
他才明白,这支被轻视、被误解的西南土兵,比许多满口忠义、临阵脱逃的正规军,更忠勇善战。
朱梅心中悔恨,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他定了定神,简单交代城防,备好酒肉粮草,亲自带人赶往白杆军营赔罪,恳请秦良玉入关。
而此时,秦良玉早已下令,在山海关五里外,安营扎寨。
众人从石砫千里迢迢北上,一路日夜兼程,风餐露宿,未曾好好休整。
临近山海关,又连番恶战,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身上旧伤添新伤。
击溃金兵之后,秦良玉并未率军进关,反而下令就地安营。
这山海关,她不进了。
当初白杆军被拒之门外,视如匪类,那般轻视与不信任,她都记在心里。
如今,即便城门大开,她秦良玉,也不会带着白杆军,屈膝而入。
营帐之内,炊烟渐起。
连日征战的疲惫,在热腾腾的饭香与柴火暖意中,稍稍散去。
一名白杆兵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地:
“夫人,山海关参将朱梅,在营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