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多少人马?”
秦良玉闻言眉头一皱,心下盘算。
她们只带三百精骑,主力尚在途中,还需些时辰方能赶到。
每一位白杆兵都是石砫骨血,她须部署周全,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不知具体数目。”秦民屏摇了摇头,颊边还凝着未干的血渍,眉宇间藏着难掩的疲惫:
“都是些小路来的散兵,应该是金贼派来扰关的。”
秦拱明上前补充:
“金贼攻占辽东后,并未立刻大举来攻山海关,反倒转往辽西劫掠。
只是近来常有小股骑兵绕小路潜来,在关前烧杀抢掠,无非是想探探我军虚实罢了”
“想来金贼内部,也并非一条心。”秦祚明站在一旁,低声道。
秦良玉微微颔首,眸底一冷。
只要不是数万主力,三百精骑,足矣。
“你们在此等候,待阿麟大军到了,再一同赶来汇合。”秦良玉道。
“不行,我要同你一起去!”秦民屏急声上前。
“你们刚从浑河血战中脱身,身心俱疲,先在此休整。”
秦良玉垂眸看他,目光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稍后与阿麟同来,莫要莽撞。”
秦民屏知她心意已决,攥紧白杆枪,咬牙应下:
“好。”
秦良玉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银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全军听令——速援山海关!”
三百精骑齐声应和,马蹄如雷,转瞬便没入暮色之中。
秦民屏等人休整片刻,始终不见马祥麟的大军踪影。
心中焦灼,终是按捺不住,互相搀扶,赶往山海关。
秦良玉率三百精骑一路疾驰。
尚未抵达山海关前,便接连遇上了三队金兵。
正如秦民屏所言,皆是劫掠村落的散兵,队列散乱。
当年浑河一战,白杆兵以少敌多,死战不退,杀得金兵尸横遍野。
如今再见那面熟悉的旗帜,不少金兵吓得魂飞魄散,未等白杆军逼近,便转身要逃。
秦良玉一声令下,精骑三路包抄,不过片刻,几股金兵尽数溃散,未留一个活口。
只是这接连几战,终究拖慢了行程。
便在此时,身后马蹄声大作,尘土飞扬。
马祥麟亲率三千白杆主力,终于赶了上来。
秦良玉目光扫过身后列阵的三千白杆军,心下稍安。
大军继续前行,离山海关已不足三里。
远远地,黑压压一队人马迎面而来,旌旗蔽日,蹄声震地。
秦良玉勒马驻足,抬眼望去,眉头紧蹙。
对方约莫万人,竟是己方两倍有余。
金军望见白杆军旗帜,也齐齐停步,阵前一阵骚动,隐约传来低声议论。
想来已是认出了这支在浑河让他们吃尽苦头的队伍。
秦良玉垂眸沉思,指尖摩挲腰间鸳鸯双刀,心中飞速盘算着战局。
不过片刻,眸中不再犹豫,当即抽刀下令:
“全军听令——全力进攻!
为浑河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报仇!报仇!”
呼声震天。
马祥麟一马当先,率骑兵直冲敌阵。
马蹄踏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
步兵紧随其后,列阵推进。
长枪起落间,皆是杀招,进退有度,丝毫不乱。
金军仗着人多,起初拼死反扑,刀枪相向,喊声震天。
一时间,兵刃交击、士兵惨叫、马蹄践踏混作一团,战火连天,烟尘蔽日。
秦良玉鸳鸯双刀齐上阵,在敌阵中纵横驰骋,双手搏杀,进退自如。
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银甲染血,衬得她眉眼冷冽。
近万金军大乱,溃不成军。
不少金兵见势不妙,纷纷弃械溃逃,只求保命。
白杆军岂会让他们如愿?
秦良玉眼神一冷,下令合围。
将士们心领神会,收缩阵型,如铁桶围住溃兵,一环接一环,绞杀殆尽,不给对方半分喘息。
杀得正酣。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炮响,震彻天地。
是山海关方向!
秦良玉心头一沉。
定是金贼在大举攻关!
山海关危矣!
山海关一失,京师便再无遮挡,后果不堪设想。
秦良玉心有不甘。
可私仇再重,也重不过江山安危。
秦良玉不再恋战,反手抽出背后长弓,弯弓搭箭。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射中旗杆。
金军大旗应声倒地。
敌军顿时大乱。
秦良玉勒马掉头,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