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也有份?”秦民屏惊喜地看向箱中的铠甲。
“阿琪怎么说也是我们石砫的英雄,若论军功,你也比不上它。”
提起秦琪,秦良玉面上多了些柔和。
当年为了喂养马祥麟寻来的母豹附带的小豹崽,若不是秦民屏执意要养,秦良玉早将它放归山林了。
不过也幸好养了它,数次救他们于危难。
如今秦琪已快步入老年,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秦民屏放心不下它,去哪儿都要带着。
“这些...都是穿在哪儿的?”
秦民屏将箱中的铠甲一一拿出,除了戴在颈部的能看出些形状,其他的都是大块小块的。
也不知是不是他喝多了,一时竟有些分不清。
秦良玉摇了摇头,命人将阿琪带过来。
阿琪自从被秦民屏抱走之后,便一直和他住在一个房间。
即便后来他娶妻,秦拱明出生,也从未给它换过房间。
直到阿琪成年后,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
秦民屏才给它准备了一个院子,稍有时间便会去院子里陪它玩耍。
有时也带它去万寿山与白杆兵一同训练。
许是自小与人相伴,秦琪对人不仅毫无敌意,反倒亲厚温顺,全无山中走兽的桀骜野气,倒像是豢养的温驯家犬。
不过独有一人例外。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马祥麟幼时抢了它的母乳,秦琪在幼崽时便常龇牙吓他,远远地露出几颗小乳牙,虽不敢靠近,却也每每吓得他哇哇大哭。
至今马祥麟见着它,仍是躲着走。
旁人再怎么说秦琪温顺,他也半分不信。
秦琪刚被领进院中,鼻尖微耸,似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马撒开蹄子往房内冲,见到秦良玉,脑袋热情地蹭着她的腿。
秦良玉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笑着道:
“过来。”
秦琪乖乖地跟着秦良玉走到箱子前。
“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打造的盔甲,里面加了棉花,也可以御寒。”
秦良玉从箱中拿起颈部护甲,秦琪仰起头乖乖地等着。
“阿琪真聪明。”秦良玉微微一愣,摸了摸它的头,夸奖道。
“我教的。”秦民屏蹲在一旁邀功。
“阿民也很聪明。”秦良玉一起夸奖道。
秦民屏倒也想像阿琪一样,用头蹭蹭秦良玉,但转念一想,他和一只豹子学什么,便立马打消了念头,转身从箱子里拿盔甲递给秦良玉。
秦良玉一一接过,颈甲、胸甲、腰甲,要害部分全部护好。
箱中还有两块小的护臂甲和护髋甲。
穿好之后,秦良玉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秦琪极通人意,乖乖端坐片刻,随即起身原地转了一圈,末了浑身一振,覆身甲片相磕相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真帅!”秦良玉点头赞叹道。
本就有半人高的秦琪,甲胄一穿,更显得肩宽背厚,身形愈发魁梧雄健。
秦琪又欢快地转了一圈,绕着秦良玉和秦民屏转了两圈,旋即向外冲了出去。
两人走到门口,笑看着秦琪在院中狂奔。
“明日便出发了,怎么不见阿容?”
秦良玉自进院后,便没看到冉昭容。
“她啊,肯定在陪她那宝贝儿子,明日出征的又不仅仅是我。”
秦民屏想想便觉得气得慌。
谁家妻子出征前不是对丈夫依依不舍,叮嘱万千的。
偏他的妻子,一颗心全扑在了儿子的身上。
“等这次回来,赶紧把拱明的婚事办了,我在他这个年纪,他都已经三岁了。”秦民屏道。
秦良玉眉头微动,默默得不说话。
她这个年纪,好像也还没成亲。
“我也想不明白,成亲那几年,阿容心里眼里都是我,怎么拱明一出生,就什么都变了呢……”
秦民屏说着说着,便闭上了嘴。
好似他是一个深闺怨夫一样。
“还好有阿姐陪我。”秦民屏转头看向秦良玉。
秦良玉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也不知说什么安慰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时间不早了,明日卯时便要出发,你早些休息。”
秦民屏点了点头,随后把秦琪唤来,一人一豹将秦良玉送到了院外才停步。
翌日一早,石砫城外。
出征队伍渐渐集结,三千白杆兵有序列队。
离别的话语,三日前早已说尽。
卯时一到,秦邦屏按剑而立,一声令下:“转阵!出发!”
全军将士当即转身,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整队迈步出发。
红色战旗迎风翻卷,千余人的队伍浩荡向前。
秦良玉、秦良斯、马祥麟等人,神色肃然,目送众人离开。
这一别,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阿娘这次为何不让我去?”马祥麟早已说服了自己,可这个念头却时不时地跳出来烦他一烦。
他想知道阿娘是怎么想的。
秦良玉收回视线,转身牵起张凤仪的手,瞥了马祥麟一眼道:
“你成亲多久了?”
“啊?”马祥麟一愣,又不解地问道:
“这和我成亲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