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人刚刚还笑着,立马急眼道:
“那怎么行!”
秦良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嫌事大般地又道:
“阿娘不放心你们都去辽东,也想跟着一起去。”
秦民屏立马凑到秦良玉的面前,小声道:
“阿娘真这么说?”
秦邦屏和秦邦翰也望向秦母。
三人自小并未得到多少母爱,秦母礼佛后,他们更是见上一面都难。
如今突然听到秦母对他们的关心,都怔愣住了,纷纷想确定话的真假。
秦良玉没回答,反而抬手拍了一下秦民屏的脑门。
秦民屏抬手覆上刚刚被打的地方,眼中却瞬间亮了。
上次秦良玉打他是因为秦良斯。
他质疑秦良斯寄回来的信中,内容的真假。
如今秦良玉又打了他一下,不就意味着他又犯了同样的错。
所以说,阿娘是在关心他们!
“多谢阿娘关心!”
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炙热,立马转身对秦母行了一礼,又小声地劝道:
“辽东苦寒,战场凶险,刀枪无眼,阿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比较好。”
又怕这么说会伤了秦母的心,秦邦屏斟酌再三,话到嘴边又绕了三圈,才委婉地开口:
“阿娘若真的想去,待我们打下些军功,在辽东有了根基,我们再接您过去,看看辽东的风景也不错。”
“是啊,辽东虽冷了些,但穿上厚衣袄,备好炭火,应该也能暖如春日的。”秦邦翰也跟着道。
“是啊是啊,听说辽东下起雪来,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一片皑白,天地间都像是裹了银装般,美极了。”
秦民屏也不甘落后,描绘起了自己都从未见过的景色。
可这话说着说着,怎么就像邀请秦母去辽东呢?
秦良玉咳了咳。
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话偏的有多厉害。
不等他们找补,却听到了秦母的回声:
“好。”
“啊?”秦良玉猛得坐起来,惊觉自己玩笑开大了,心虚道:
“阿娘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好不好的。”
秦母笑了笑,道:
“你们的孝心我收下了,待他日你们为国建功,在军中立足,我一定随你们去看看。”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秦母起身从袖中掏出三枚玉牌,一一递给三人,道:
“此玉是我当年偶然所得,日日供于佛前,前些时日特意寻了匠人琢成三块玉牌。”
可能是常年未和儿子们亲近,有些话在三人面前难以开口。
秦母转身,声音也轻了许多:
“背面是我亲手刻下的心经,希望能保你们平安。”
三人望着手中的玉牌,心里涌动着难言的欣喜,激动道:
“多谢阿娘,我们一定平安归来!”
“嗯。”秦母点了点头,又半阖上眼,拨起了佛珠,细看之下,双手微微发抖。
秦葵接着也叮嘱了几句。
接下来的三日,一家人聚在一处,日日欢声笑语。
日升又日落,转眼间,便快到了出发的日子。
临行前夜,秦良玉办了一场宴会,为众人饯行。
宴会结束后,秦良玉带着一个箱子单独来到秦民屏的院中。
席上秦民屏多喝了几盏酒,脸上透着些微微的醉意。
“阿姐?”秦民屏有些讶异,看到他身后的箱子,眼中透着些好奇,“这是什么?”
秦良玉命人将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副金色软甲,还有一些零散的银色铠甲。
“此去辽东,凶险万分。你年纪最小,遇事尽量多请教大哥和二哥。”秦良玉叮嘱道。
年近四十的秦民平在秦良玉的眼中仍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阿姐,拱明已经二十有一了,年纪最小的不是我。”秦民屏笑了笑,弯腰从箱中取出那件金色软甲,转头问:
“这是送给我的?”
秦良玉点了点头,道:
“这是前些年平叛乱时,收缴上来的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你带着穿在身上。”
秦民屏立马把身上的外套解开,直接穿了上去,在秦良玉面前转了转,笑着问:
“怎么样?”
“很合身。”秦良玉仔细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哥二哥他们有吗?”秦民屏小声道。
“一件金丝软甲便已罕见,哪能人人都有。”秦良玉白了秦民屏一眼。
秦民屏珍惜地摸着身上的软甲,又立马脱了下来,递给秦良玉。
“嗯?”秦良玉不解地看过去。
“既然难得,阿姐自己留着,阿姐遇到的危险比我多多了。”秦民屏道。
秦良玉定定地望着秦民屏,突然一笑:
“你以为我真的舍得送给你啊。”
秦民屏挠了挠头。
“我只是借给你穿,等你从辽东回来,是要还给我的。”
秦良玉说完不给秦民屏再回嘴的机会,又指着箱中的其他铠甲,道:
“这是给阿琪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