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外,看见教室里还亮着灯,悬着的心里稍微放下。
但也没敢全放下,气还没喘匀就抓着楼梯上到白草莓的楼层。
正好教室里的灯灭了,一团人影带着手机的光亮往外走。
陈序边调节气息边走上前,语气无奈中带着调侃:“我让你在校门口等我,你这是哪门子的‘知道了’?”
人影听见陈序的声音猛一激灵,慌乱地熄灭手机屏,惶恐抬头。
是杨筝。
陈序看清楚眼前的人,顿时也愣了:“你怎么还没走?”
在教室里的是杨筝,那白草莓在哪儿?
陈序头皮发麻,不敢深想,扭头往楼下飞奔,一边给白澜亦报信一边找保安帮忙找人。
“身高一米六多一点,差不多到我这里,皮肤很白,长相很可爱。大概五分钟前离开教学楼。”
保安立刻根据信息调监控,又安排了人手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序握着手机,指尖颤抖,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报警。
毕竟白草莓的身份特殊。
但现在还管什么身份,要是找不回来身份再特殊又能怎样。
陈序一咬牙准备报警,手里的对讲机突然有了动静。
“监控显示白同学出教学楼后往西门走了,西门沿路的监控失效,没有相关记录……”
咯噔。
陈序的心脏似乎有两秒钟停摆,直到对讲机里再度出声。
“不过西门外的监控没有拍到她出校门,也没有陌生人进出。”
这是好消息,一私就东西两个门,陈序在东门没见着人,西门监控也没拍到她离校,至少她人很大概率还在校园里。
陈序狠狠松了一口气,满耳朵都是沉重的心跳声,他想要往西门走,才发觉自己脚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半蹲下,往腿上猛捶了几下,咬着牙往西门挪。
刚走到西门主路上,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好消息:“人找到了,在西门草丛里。”
陈序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差点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砸懵了:“就是人昏迷了,叫不醒,我现在联系救护车。”
什么叫人昏迷了?陈序的脚步不由得加快。
印象中白草莓喝了针对药后身体一直挺健康,昏迷的情况只在她刚入学的时候出现过,难不成她现在是状态倒退了?
草丛外面围站着几个保安,因为不清楚白草莓的身体状况不敢轻易搬弄,所以陈序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白草莓侧倒在草丛里,身体半蜷着,一只手探出来,袖口撸到手肘上,冻得通红。
陈序上下扫视一眼,脱掉外套,轻轻盖在白草莓身上,整理好她的衣服,又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呵了口气,很小心地搓热了。
他轻声说:“没必要叫救护车。”
这不是意外。
他看见白草莓臂弯里沾着点绿意,他知道那是什么。
白澜亦的顾虑是对的,有人来取走了她的血。
陈序懊恼极了,他该寸步不离地跟着白草莓,说什么在校门口等她,他就该亲自一步步走到白草莓跟前。
看见她,牵住她,带走她。
都怪自己掉以轻心,不然白草莓也不会昏倒。
要是白草莓出了什么事,他没法给白澜亦交代是一回事,他更没法给自己交代。
想到这里,掌心里的手忽然收紧了,白草莓绵软的掌心缓缓握住陈序的拇指,像是安抚。
“我还好。”白草莓闭着眼睛,小声地开口。
要不是陈序为了给她挡风上半身俯得够低,大概会错过这声低喃。
“真的吗?”陈序惊喜地开口,笑容很快又落下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草莓摇摇头,借力坐起来。
她这次确实比上次状态要好点,上次精神力失控之后整个人像团浆糊一样没法思考,现在好歹能清醒地判断自身状况,甚至还记得刚刚昏迷时都发生了什么。
见陈序还是一脸担忧,她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安慰地说:“我真没事,你就当我是低血糖了。”
陈序被她晃得心都乱了,追问:“低血糖?不用去医院?”
白草莓攀着陈序的胳膊站起来,顺着他的话点头:“真不用去,我已经缓过来了。”
听见她这么坚持,周围的保安也都没说什么,叮嘱白草莓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联系医院,然后几个人就结伴走了。
人一走,白草莓硬撑出来的力气差点散了,幸亏有陈序在后面托她一把。
“你这还叫没事?还说什么低血糖?”
陈序的语气里带了点责备,“你们白家两个真是天定的兄妹,嘴一个比一个硬。”
白草莓咧嘴一笑,放心地把头靠在陈序肩膀上:“我才没有嘴硬,我只是腿麻了,多谢你扶住我。”
陈序上身猛地僵住,半晌又呼了口气:“你还要歇多久?”
她把外套褪下来还给陈序:“先走吧。对了,蓝莓怎么样?”
陈序三两下穿好衣服,不怎么走心地回:“被车撞了。现在这个点还在医院,不过听他讲话中气十足,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