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前,车载屏幕叮咚响了一声,白澜亦分神瞥了一眼,目视前方,嘴角却缓缓扬起来。
行,这妹妹终于也有听话的时候了。
“半小时。”
红灯变绿灯,白澜亦按下转向灯,车身刚转到路中间,一辆皮卡从对面闯过来,看见白澜亦的车也不躲,径直横冲上来。
白澜亦心里一沉,猛踩了一脚油门,但因为车尾角度问题,还是被皮卡狠狠追尾,上半身随着惯性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猛拉回来。
“哐!”车身直到撞上护栏才停下来。
白草莓看了眼时间,距离跟白澜亦约定的半小时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算了,别多想。
白草莓把那本深奥的星体书籍重新捧起来,但是还没读两页,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陈序,怎么会现在打电话来?
“陈序?有什么事吗?”
陈序那头的喘息声很明显,听见她的声音后停下来缓了一阵,才回话:“没什么事,就是你哥暂时来不了了,让我接你。”
来不了了?
白草莓把这句话咀嚼两秒钟,她刚刚难道是乌鸦嘴了?
“他怎么了?”
陈序没歇几分钟又跑起来:“暂时死不了。你先往东门走,我五分钟就到。”
既然他能用这种调侃的语气通知白草莓,想来白澜亦的状况也差不到哪里去。
“好。”白草莓答应了一声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就手里的书和水杯。
水杯里装满了水有点重,白草莓拧开灌了一口,还在奇怪她记得自己明明喝掉一些,难道是许缨后面又帮她接了?
等把水喝下一半,白草莓拧上水杯塞进包里,沿着台阶往下走。
没走几步,她忽然停在楼梯中央,抬头看了一眼。
但没发现什么不对,又低头继续下楼。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藏在拐角处的人才冒出个头查看情况。
杨筝拿出手机通知对方:“人刚喝了水,从东楼梯下去了。”
对方没有回复,但她清楚,他一定看见了。
白草莓站在楼下,掖了掖衣领,呵出一口白气,慢吞吞收回刚刚放出去的触手。
看来今天许缨的猜测还是保守,她身边的眼睛越来越多了。
陈序发来消息,是张图片:“我在东门这里等你。”
白草莓看着照片短暂沉思一会,没有回复,脚步微转,掉头往西门走。
水她已经喝掉了,后果未知,但那些营养液大盗今晚一定会有行动,白草莓跟他们之间的矛盾,不能牵连无辜的地球人。
她决定自己解决。
走了没多远,身后的触手就发现一个黑影跟上来,刻意压低了脚步,确认她往西门走后就悄悄离开了。
但白草莓清楚那是杨筝,肯定在跟手机里的人通风报信。
西门这边路灯明亮,但因为放学很久了,几乎没有来往的人,但嘈杂的树很多。
“人,你怎么了?走路歪歪扭扭。”
“人,你看起来不太好。”
“人,能不能帮我松松土,我的根被压得好疼。”
白草莓停下脚步,蹲在花坛边拿手刨了两下土就刨不动了。
“人,你……”
她眼神虚焦,头抵着树干艰难喘息,胸口闷得像要爆炸,浑身上下充满了没法掌控的力量。
耳边树的关切的声音逐渐降低,它们头顶光秃秃,连摆弄树叶制造点沙沙声响都做不到。
快要听不见了。
白草莓摸着树干,但怎么也听不清那些树在讲什么。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志愿者考试前也出现过这样的状况,然后就是多余的力量散出去,发烫、发光、像要融化掉。
她恢复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比当时更糟糕了。
正想着,一团白光逐渐挣脱躯体的束缚膨胀,离体的瞬间像掀起一阵势不可挡的浪潮,以她为圆心向外推开。
白草莓听见嘣的一声,极轻微的一声后,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失去意识,栽倒在草丛边。
陈序在东门外树根底下等了有些时候,怎么也没看见白草莓的身影。
闲来无事扣着干枯的树叶,忽然觉得脸上被一阵温和的风拍过。
风过得太快,以至于陈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手里的枯叶突兀地绿了一块。
不对劲。
如果是从前,他可能会当做自己眼花了,但是现在,白草莓这样一个活生生的非地球生物就在面前,任何不对劲都得提高警惕。
陈序把枯叶往兜里一揣,拔腿往校园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