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鹿野忽然想起来：“你该不会，八百年都...”

老道士不讲话，鹿野已经明白了，他不禁庆幸自己命大。随即又问他：“封观在伏郡城，听说那是鬼城，你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挽金海的那片荒漠之地的尽头，就是伏郡城。”闻人云山回忆：“当年穿过了挽金海的那片荒漠，进入伏郡城，那里没什么人，鬼气很重，贫道捡了个荒废的道观，住了进去。”

“就是封观吗？”鹿野好奇：“我想去封观看看。”

闻人云山没问他为什么，只答应：“好。”

“伏郡城还有什么好地方吗？好吃的有吗？”他叹息：“我虽然在天州多年，但多年不得自由，那里太远了，我还没有去过呢。”

“那里有很多很高的山，还有一条传说通向天际的河流。住民很少，荒凉萧瑟，并不繁华。”

“那鬼气重，有鬼吗？”

“没有。”

“那是你住了八百多年的地方呢。”鹿野越想越想去看：“我们能乘船去吗？不是说有河流吗？”

“那条河流水流湍急，无法行船。”

“什么样的河流，连船都不能行啊。”鹿野好奇：“有这样的河流吗？”

“济水河。”闻人云山补充：“在伏郡城的那段河道，四周都是高山断崖，即便能够乘船，也无法靠岸。”

“济水河...”鹿野想起来：“我听过这条河流，经过乌海北方，传说那河流上连桥都不能搭，而且河水深黑，若是掉进去就再也找不到了，听说是那水里住着恶龙，是真的吗？”

“除了恶龙，其他都是真的。”

“那我们要多久才能到？”鹿野摸了摸额头上的印记：“我怕是都撑不到去那里了。”

“三日，贫道带你去。”

“三日？”鹿野诧异：“你要遁去吗？极其耗费灵力的，你伤都好全了吗？”

“若是好全了，只需要一日。”

决定去封观的第二个晚上，闻人云山带着鹿野再次来到了这座荒庙。里面的观音像一如往新，烛火照耀下，更显祥和。鹿野淡然地看了那佛像许久，惋惜：“这么好的观音像，毁了也挺可惜。”

他手中的竹枝变化，扫上那尊像时，并没有任何变化。

闻人云山看着，没有说话，他猜测这样的界法，断然不可能一击即破。却不曾想，鹿野第二遍还没挥上去，那观音像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四周变化，并不是一座寺庙，而是在一座四周都是海面的山顶之上。

“你若是打破结界，天监司的人就会发现你，但看起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一步。”

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逐渐显现。他身着泛白的布衣，一条黑色的破腰带系在腰间，手中拄着一根圆棍，乍一看，一点儿不像是仙人，倒比闻人云山还要像道士。两指宽的黑布蒙在他的眼上，鼻梁高挺，下颚锋利，看起来很年轻。

“你既然是受我主人之托...”

他打断了鹿野的话：“我是受人之托不假，但并非是你的主人。”

“那还能是谁？”鹿野早就就这个问题与他争论过了，即便他不肯透露受谁之托，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必然能接触到他的主人。

“我今日来的缘由，想必大师应该也清楚。”鹿野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而是抬眼，似乎是看向了鹿野的眼睛，“你应该明白，求这个东西，至你于死地不假，也是陷不死国残余至险地，更是让我这南海一隅风雨飘摇。”

“大师，我别无选择。”

“若是我不帮你呢？”

“想必托付大师照看我的那个人，也不希望我的主人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度日吧？”鹿野直接将东西抛给了他，笃定他会接下：“既是冒这么大的风险成全我，那就必然不会不顾虑我的主人。”

“你很聪明。”他淡然地评价：“也够狠心。”

鹿野却是笑了：“天监司杀得了我，却动不了你。”

“呵。”他冷笑一声：“我倒是好奇，你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仙家了。”又自嘲：“可惜我是个肉体凡胎。”继而目光又转向闻人云山的方向：“不似有些凡胎，能入那仙人之所。”

“大师，这里不是仙人之所？”闻人云山反问。

“这里算什么仙人之所，这里不过是我的修炼之所罢了。”他叹：“那真正的仙人之所，又岂是那么容易能窥见。”

“大师看起来，确实不是受我主人之托。”

“你的封印即将消失，如今再补也没用了，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