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云山才从缝隙之中出来,就敏锐感觉到了杀气来袭,他手一抬,稳稳抓住鹿野的竹枝,而竹枝后,鹿野却什么也没说。闻人云山抓着竹枝没有放手,而是将那香囊扔给了他,“里面的东西,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鹿野收了力道,打开那香囊,他没有将东西拿出来,而是快速将东西给了寂无昼,寂无昼接过后,稍有犹豫,但随即,他似乎心一横,几步消失了。
没有船,他怎么离开?闻人云山没顾得上想,这边鹿野已经走到了陆向远的身边,他蹲下来,用竹枝拨开他灰白的头发:“暗主,你在天州追杀我那么多年,我知道,你对我又爱又恨,养妖,挖妖丹。用妖引修士,挖金丹。你做得那些死局,为你自己,为你的爱人,但你的爱人早就死了,救不回了,只不过你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呵,鹿公子,那你这样一只被天所弃之物,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我的下场,早就注定了,无非是迟早的问题。”他很淡然,仿佛那稚嫩的躯壳下,住得是另一个人:“你应该知道,仙凡有别,你的修道梦做得再好,仙师一个小小结界,就足够要你的命,你还不懂吗?你区区凡人之力,何以撼天?”
“如何不能?那鬼伏大人,他是整个天州仰望的存在,他距离渡劫一步之遥,他可,别人如何不可?”
“他可,那是他本就不是凡胎俗子。”鹿野冷笑:“这天州至今,有几人飞升?”他低下头:“飞升后,你以为是大道得成吗?”他轻语:“错了,是无尽的痛苦。”
陆向远睁大双眼,鹿野淡然地收回手。
他背对着闻人云山,闻人云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他主动开了口,只见他慢慢站起来:“鬼伏大人,你我的恩怨,今日也一并了结吧。”
“贫道与你,无仇无怨。”
“可我是你的劫啊。”他转过头,眼神阴暗:“不是吗?”
闻人云山明白,这一天会到来,他躲不过。他也不是那种,能够在此时要求对方摒弃一切,只为自己的人。于是,他收回了一根,抽出了三长。
鹿野手中那竹枝又在片刻抽长,那竹枝眨眼到了闻人云山面前,他侧身闪过,鹿野的身影就出现他眼前,他确实不想动手,但对方已经逼了过来。他仍然是防御,没有出手,倒是鹿野等不及了:“你以为,你不杀我,我就不会杀你吗?”
“就在这里,我向他跪了三百年,他都无动于衷,我怎么不恨?如果他早些,早些把东西给我,我们都不会是今日这样!”
闻人云山解释:“他把东西给你,他就必须舍弃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鹿野一怔。
忽然,他眼神一暗,手中的竹枝悠然变成多柄利剑,朝着闻人云山铺天盖地地砸去!闻人云山躲开这些剑,还未站定,那竹枝尖锐的头已经插进了他的肩头。他抬手,拂开鹿野,终于,他将三长往空中一抛:“天阳射,去!”
三长猛地窜了出去。
“起雨行!”
“落月斩!”
他的御剑诀一出,三长犹如漫天剑雨,不断变幻,招招不同。鹿野的竹枝也分裂成无数个小竹子去挡这些剑招,但最后闻人云山的斩字落下,他忽然不挡了。
闻人云山明知道他不挡了,也没有收回那把剑,任由他插入鹿野的胸膛,将他连人一起钉入山石之上。
鲜血顺着山流了下来。
鹿野扔掉了手中的竹枝,他虚虚一笑,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闻人云山早知如此,他垂下眼眸,片刻,又抬了起来,问他:“你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我不叫鹿野。”鹿野说:“因为仙师说我是一只野鹿,后来我就叫了鹿野。”
“我应该叫,云花。”他用还剩的力气说:“老道,对不起,你走吧。”说着,三长震动,抽离了他的身体,他便沿着山石落下,倒在了山壁边,小小一只。
闻人云山收了剑,却没有走,他静静地看着鹿野:“你的阴山咒呢?”
鹿野却忽然双目发红,他怒吼:“走啊。”
闻人云山不动,他看着鹿野蜷缩在那里,浑身抽搐,扭曲,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狐疑,阴山咒挡命,不该是这样。
而这时,天色也变了,大片乌云从四周汇聚过来,乌云之中电闪雷鸣。怪异的天象引起了闻人云山的好奇,莫非是他的劫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