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雷劫?
不,不是,那盘旋着的雷电甚至没有一丁点声音。他再去看那只鹿,他的手脚抽搐着变长,整个身体也跟着抽长,他额上那肉芽花角,也跟着抽成了小枝芽。而少年那稚嫩的脸,也变成了青年的模样。
这才是他的本体模样,他原本关节有异,就是被封印的缘故!
看着眼前仿佛成了另一个人的鹿野,闻人云山很不解,他走了过去,看着这个青年,他的额上有个金色的印记,弯弯曲曲,一闪一闪。
“我的封印要解了,他们会找来,我没有未完之事了,老道,你走啊。”
“如果,贫道不走呢?”
“他们会杀了你,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鹿野的面目因为极大的痛苦而狰狞:“他们不会在乎你这样修士的命,你一个凡间修士,拿什么斗那些仙人?”鹿野推他:“走。”
“你没死,我的劫便未完。”他抬眼去看天:“若真是我的劫,历劫之时,也无生死。”
他不再使用贫道这样的字眼,而是低头问他:“你果然是仙?”
这一点隐隐的猜测,如今终于得到了证实,闻人云山也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他仍然不解:“我的那一剑有阴山咒挡,为什么会破开你原本的封印?”
鹿野没有回答他。他又问他:“什么时候,你的封印才会完全解开?”
他的目光扫向他额上的印记:“这个东西完全消散之时?”
可惜,昏过去的鹿野没办法回答他。
天际盘旋的云不知为何,又散去了。
闻人云山抱着鹿野回到了船上,他额间的印记不闪了。想来,是阴山咒挡下了一部分冲击,导致他原本的封印破了,露出了他的本体。
这样的青年模样倒是也有几分少年时期的影子,甚至看起来比少年时更让人觉得舒服。只是抽了一轮,身体还是又弱又小,也没有长高多少。
这艘船离开了这座岛。
足有月余,鹿野都未曾醒来,他像是个破碎的娃娃,毫无生息,只有微弱的脉搏提醒闻人云山,他还活着。这日海面风平浪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寂无昼落到甲板之上,收了手中的佛尘。他先是对闻人云山鞠了个躬才向他要人:“鬼伏大人,请让我将鹿公子带走。”
闻人云山知道他要来,在那边海面上消失之后,他去了做什么,闻人云山也很好奇:“他叮嘱你的,是什么事情?”
寂无昼自然不会说,可闻人云山却能猜出一二,那只鹿一心一意想要的东西到手了,自己若是大难临头,总要有人去替他做未完之事。
小和尚虽然不是老实巴交的模样,但闻人云山却莫名有些同情他,就如同,同情他自己。“你知道他的来历,也知道他想做什么,是吗?”
寂无昼那永远眯着的眼中看不出什么直观的情绪,他只是轻淡地表达:“看来,鬼伏大人都知道了。”
“你要去帮他送东西给他的主人?”闻人云山不明白:“可你凡人之躯,如何去往天界之所?”
“贫僧要去的,并不是天界之所。”他似乎有所顾虑,不愿意多言,想来应该是与鹿野有过约定的缘故。而闻人云山势必是要弄清楚:“若非天界之所,那么你要去找的,莫非是那位曾搭救于他的游僧吗?”
寂无昼沉默了,这沉默在闻人云山看来,无异于默认。
“你没有必要带他走,你去为他完成未完之事,这不是你们的约定吗?”
“可我在海上那座庙中,并未发现那位游僧,那座荒庙之中,只有一座废弃的观音像。”寂无昼遗憾:“他的未完之事,贫僧无能为力。”
“废弃的观音像?”
“他说,游僧在南海边一座观音庙之中。”寂无昼沉吟:“或许,他并不在那里。”
闻人云山做了决定:“既然如此,不如将他带去吧。”他望着天际,不知何时才会乌云压顶:“既是未完之事,便完了吧。”
于是,看见陆地的这艘船,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