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崇徽地界一个叫艾家镇的小镇上,恰逢元宵节。
鹿野找了个帽子,把自己伪装了一下。他看到那沿河的花灯,没觉得很稀奇:“这个我以前看过,我还去猜过灯谜呢。你以前看过吗?”
“看过。”
鹿野看了看他,觉得他不是那么有情调的人,当然他自己也是个不讲情调的。两人沿河走了一会儿,见河边有馄饨摊,便坐了下来,要了一碗。
“好吃,比那些野味好吃多了。”
闻人云山一直没说什么话,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在鹿野比较活跃,他吃完了就伸手问闻人云山要银子:“我去买点好东西。”
闻人云山也不问他要买什么,给足了银子给他,随便他买。
但他这一去,就去了很久。
闻人云山也不急,就站在河边等他。
忽然,他看到河对岸有人朝他招手,再一看,正是鹿野,鹿野对他做了个往另一边走的动作,他侧目看去,那里是一座石桥。
等他走过去,鹿野正从另一边走来,远远地,闻人云山就听到他喊什么。
忽然,空中燃起了烟花。
鹿野跑近了,闻人云山听到他喊:“老道,这个你玩过吗?”
漫天火花之中,闻人云山伸手,虚虚扶了一把他,又与他一起去看那烟火天际。等平息下来,鹿野把手里的烟火递给他:“你敢点吗?”
闻人云山垂眸看了看,接了过来,平静地点燃。
“你怎么也不笑一下。”鹿野本来想说他没趣,想了想他还重伤在身,就没有说他,而是过去扶着他:“好吧,咱们找个客栈休息吧。”
“这条河,通海。”
“咦?”鹿野质疑:“我看河并不宽啊。”
“这里窄。”
“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是不是伤很痛啊?”
“没有。”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夜半,闻人云山起身,他对着那好似睡着了的鹿野说:“别跟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跟过去?”鹿野翻个身,问他:“你伤还没好,打不过的话,记得叫我。”
闻人云山出了客栈,再次站到了那座桥上。
四周很安静,不多久,裕溪便摔在了他的腿边。千渊晟从暗处走过来,他一副疑惑的模样:“鬼伏大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闻人云山扫了一眼重伤的裕溪,又看向他:“你杀了他,不怕那陆向远为难你?”
“大人以为,他在暗主的心中,有多重要?”千渊晟摇头:“本宗主留他一口气,让他见一见大人罢了。”
“千宗主,你与暗主目的不同,你是为了什么?”
“大人,我是为了什么?”千渊晟笑:“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想,大人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他转身离去:“大人,这人,你可收好了,等暗主来。”
闻人云山垂眸,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裕溪,他的脖子上经脉血红,是金丹爆体的表现。他和裕溪没什么好说,他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但裕溪却抓住了他。
闻人云山蹲下来,听到裕溪问:“你喜欢那只鹿,对吗?”
“这与你无关。”
“哪怕我快死了,你也不愿意坦诚相告吗?”
闻人云山没有再多说什么,可裕溪却好像知道了,他不知为何,忽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一直以来,我总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却什么也没能为你做过。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要是为了你,都是值得的。可我的梦最终还是破碎了,想来这天州,即便是暗主,也不能将你如何,我又怎么能从中获利呢?”
“你快死了。”闻人云山的意思是让他安心等死,但裕溪却对他笑了笑,接着离去了。
闻人云山下了桥,不多久,便见鹿野正等在路边,见他回来,他问:“怎么?会老相好吗?”
“他快死了。”闻人云山熟练地揽过他:“走吧。”
“那你也太狠心了吧?”鹿野也熟练的戳他:“我要是死了,你不会也这么狠心吧?”
“不会。”
“那你会怎么做?”
闻人云山想了想,反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做?”
鹿野耸肩:“到时候我可能尸骨无存,你省事啦。”
第二日还算晴朗,他们租了条船,顺着河流南下,到了南崖城再换大船出海。
从这天开始,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到了南崖城,他们应该与寂无昼汇合,但到了地方,却没有发现寂无昼。如果寂无昼不在这里,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陆向远出现了。
“二位,又见面了。”陆向远侧身让开,身后正是寂无昼还有云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