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起来不也很慢吗?”
“崇徽有徽江,坐船即可入海。”闻人云山拍板:“先去崇徽。”
“喂,你忘了,有人跟着我们呢。”
“他跟不住。”
鹿野不知道为什么,很信他。但他自己也不弱:“其实曾经,我也把那老头子甩掉过,不过我那是下下策。”
“怎么说?”
“哎,还能怎么样,坑蒙拐骗,样样都来。”
两人顺着山路下山,闻人云山目光扫向远处的厚雪:“有灵力残余。”
“这你都知道?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灵力残余?”
“修为很高的修士在下杀手后,会留下灵力残余,修为越高,残余越久。放在人多的地方可能不明显,但这里偏僻且幽静,就会格外明显。”闻人云山转身踩着厚厚的雪往残余地去。
没多久,他便闻到了血腥味。
“有血腥味。”
他们寻到一处亭中,桌上茶盏完好,四周却溅了一些血迹。闻人云山摸了摸茶盏:“人已经走了。”
“肯定又是那老头子搞的鬼。”
“走吧。”闻人云山要走,忽地又停了下来,他走向一处,拨开雪,一把熟悉的剑便露了出来。
“是拨云。”鹿野不解:“这剑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那个裕溪的剑吗?”
“不是他的剑。”闻人云山掸去雪花,递给鹿野:“背着。”
“为什么?我已经有竹竹了。”他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接着了过来,又惋惜:“这么好的剑,还可以筑灵吗?”
“剑灵早已散去了。”
鹿野看向他背上的剑:“你的剑也有剑灵吗?”
“金丹期之上的修士皆可以筑出剑灵。”
“唉,我没有。”鹿野学着他的样子把剑背好,吭哧吭哧踩着雪出山。
“如果那个老头子愿意给我时间,那我们就不用躲着了,等到了崇徽,我们可以去镇上呢。”鹿野说着问他:“你还有银子吗?”
“很多。”
“那你也花不完,我就替你花花好了,鬼伏大人不会那么小气吧?”
山路难行,又有积雪,他们走得并不快。这样走到晚上,还是没能出山,此时又飘起了雪花,他们只好找了个山洞避雪。
鹿野自觉体谅,捡了柴火来,还去打了两只野鸡。
闻人云山仍然是盘腿而坐,调息的姿态。鹿野烤着野鸡,觉得无聊,就问他:“你没有朋友吗?”他不理解:“我还有很多朋友呢。”
“不需要。”
“那你一个人在天州行走,多无聊啊。比如这样的夜晚,你自己一个人,都没有人跟你讲话。那些借道的妖怪看了你都不敢出现。”他说着炫耀:“我就不一样了,他们以为我是妖怪,每次看到我都会和我打招呼。”
闻人云山没搭理他,他素来独行,若是有人结伴反而不自在,当然,他的师姐,以及这只鹿,除外。
鹿野看着火光上的野鸡,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还未化形之前,仙师也曾这样,烤过野味。只是,那时仙师总会说一些他还不太懂的话,如今看来,他倒是有几分理解仙师。
他和闻人云山都默契地没有提见到仙师之后应该怎么办,也没有说应该将那陆向远如何。他想,到时候就会知道了,有些选择,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做。
山洞外寒风咆哮,鹿野开始发愁:“要是用这样的速度,一个月根本不可能到。”他灵机一动:“我现在学你那个遁很远的术法有用吗?”言罢又畏难:“算了算了,我对道法也不精通,肯定学不来。”
闻人云山觉得他聒噪,却又闻到了一股焦味:“你的野鸡烤焦了。”
“啊!”鹿野急忙把野鸡翻个面:“那你吃这面没焦的好啦,反正我也是练手,我自己的这个,肯定可以烤好。”
闻人云山把那野鸡接过来,咬了一口,没吃出什么焦味。
鹿野专心烤自己的那只。
火光下,闻人云山想起来之前与他在一起的时光,也想起来他与自己谈及过往的那晚,也是这样的火光,他眼中含泪。
“你信道、修道、终有一日要证道。可你想过吗?这大道究竟是什么?大道之外又是什么?”
“道法纯粹,而道却不尽然。”
鹿野咬了一口烤好的山鸡,醇香流油:“果然还是我这只好。”抬眼,对上闻人云山深邃的眼眸,他的眼中映着火苗,不住跳动。
“看我干嘛?我可不跟你换。”
闻人云山本想回答他曾问自己两次的问题,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知道,元宵佳节吗?”
“听说过,那是凡人的节日。”鹿野问他:“怎么?”
“邀请你看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