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意瞪大眼睛,她明明装得很好呀,之前姐姐就是这样整了三叔,然后在大伯面前装乖的。
她也挨了一下,眼泪汪汪。
江时序还在哭着打嗝,又哭着跑过来,抱住江棠意。“不许打妹妹,坏爹爹。”
“好好好,我成坏人了。”阮卓生哭笑不得,“时序,不许拿爹爹书房里的东西,有些东西很危险。”
他一边说,一边把秋千解下来。他这一看,哎呀,这秋千搭的,也太劣质了,幸好是棠意坐上面,要是时序那个臭丫头,坐上去摔下来,他不在,肯定得摔疼躺个好几天。不行,棠意也不安全,虽然修为高,但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万一就来不及呢。
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想要靠近,姜瑜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消失了。
“夫人,我们过几天找人在院子里搭个秋千吧。”屋内的夫妇两人在说话。
正在忙着看族中琐事的江柔抬起头,“怎么想起这事了?”
阮卓生手里的动作没停,他琢磨他手里的机关,随口回:“早上时序搭了个秋千,棠意还假装从上面摔了下去。”
江柔笑了起来,“肯定跟时序那个丫头学的。”
阮卓生继续说:“秋千虽然搭得不好,不过我觉得那院子里的海棠树那般大,倒是真可以搭两个秋千。”
“那不用找别人了,你给她们搭不就好了。”
“我?”
“怎么?机关大师觉得给自己女儿做秋千太掉价了?”
“那倒不是。”阮卓生思考了一下,“也成,那我搭,可别说我搭出来的丑。”
江柔想到了他的审美,“我改天抽空画个架子,你照着做。”
“这样也好,以后她俩长大了。看着她们爹娘亲手给她们做的,也算一份回忆。”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爹娘。”哪怕知道是假的,还是很温馨。
“江时序!”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披头散发的阮卓生一脸怒相,他一边的头发还烧着了,干枯弯曲在背后,像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海草。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好像钻了锅底的猫。
“妹妹妹妹!”窗里的江时序小声地连喊了数声,“爹他走没有?”
棠意趴在窗口,小声回:“还没呢。你用银火珠炸他,他这回肯定很生气,找到你肯定要狠狠打你屁股。”
江时序的声音苦恼又悲伤:“我也不知道威力这么大,完蛋了。”随后她的声音激动起来,“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只是借了你的灵火,这珠子的效果便这般厉害,你以后一定会是最最厉害的人!你以后可以进神庙吗?一定可以的!全天下没有听说有比你厉害的了!”
“时序,原来你躲在桌子底下啊,可让爹爹好找啊。”
阴恻恻的声音像鬼一样出现,伴随着那张被炸得黑糊黑糊的脸,真是像鬼王出世。
“啊!”
江时序尖叫着被抱了出去。
再出现,江时序已经趴在了屋子里。
棠意在旁边坐着,吃着零嘴。
“姐姐你吃吗?”
“不吃。”江时序撇撇嘴,有什么好吃的,她不爱吃,才不是因为她屁股疼,吃东西多了不方便,还是吃辟谷丹吧。
过了会儿,江时序神神秘秘拿出一个小盒子。“喏,虽然爹娘把我的银火珠都收缴了,但我还留了一颗。给你做纪念,这是我们俩共同做的第一个作品!”
盒子里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
江时序还在絮絮叨叨自己的宏图霸业:“以后我就像爹爹一样,做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机关师!但我跟爹爹可不一样,我做的是天底下哪怕是修为普通的人也可以使用的最厉害的法器!以后你就像娘一样,不不不,你比娘还厉害,江家,哼哼,全世界都是我们的!”
“姐姐,你要打天下吗?”
四岁的棠意听不懂,她虽然聪明,可是也有好多不理解。
“打天下?”江时序眼睛一亮,对啊,打天下!她要做,不不,她们要做天下霸主,那多威风!
这句话被江时序无意间透露给了来看望她的阮卓生,阮卓生没忍住,又打了她的屁股几巴掌。
“你还打天下!你以为你是谁啊!给我少看点那些话本子,这天下哪有给你打的!你给我好好修炼,未来不啃你妹妹我都放心了!不许到处给江家惹事!”
“唉,生不逢时啊。修士难道只能成神吗?为什么不能打天下?”江时序还在絮絮叨叨。
江棠意安静听着。
“棠意,你怎么最近话好像变少了?”
不,这不可能是由她记忆构成的画面。
姜瑜捂住头。
五岁的小孩,哪怕她记性再好,也不能将以前的人,说过的话全都记住,更何况,好多事并不是她的视角。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有点难受,喘不上气的难受。
但她又不想离开。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真实地看见过从前了,就连做梦,也很少梦见小时候的事。
因为在她如今的人生里,五岁,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忘记灭门的仇恨,但其实是她从来没有选择而已。
仇人在外,怎么可以忘记。爹娘不会希望她忘记的,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忘记了,她与阿姐这辈子都有可能会面临有朝一日仇人在面前要她们的命,她们却不知道。
与其说是要记住仇恨,不如说要好好活下去。
正因为要好好活下去,才要找出仇人,像阿姐平常说的一样,要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