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打了陈燃一拳,但是却把自己送进了医疗室。
陈燃跟着余晖进了医疗室,他隐瞒了打架一事,谎称他们二人才聊了几句,余晖就昏倒了。他还把余晖曾经因受刑留下后遗症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医生。
“怎么回事?”医生瞥见陈燃的下巴肿了个大包。
“不小心磕的。”陈燃尴尬地笑了笑。
医生用毛巾包了一个冰袋,递给陈燃,让他敷在下巴上,没有多问。
刚才余晖突然晕倒,陈燃连忙去喊人。门外的狱警冲进来,他见一个下巴有伤,一个昏迷不醒,当即就猜到了怎么回事。但显然,一个只是轻伤,一个已经躺了,那说明陈燃没吃亏。既然陈燃无意追究,那么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不要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医生为余晖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结果仍然是后遗症问题。只要患者的情绪剧烈波动,就有一定概率昏厥。医生说,余晖近几天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而且吃不好睡不好。他撑到现在才发作,全凭过人的意志。
“医生,他这种情况,能不能申请保外就医?”陈燃焦急问道。
医生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余晖这个病,说轻不轻,但说重也不重,远远达不到保外就医的条件。况且,余晖是特殊犯人,就算他现在生死垂危、命悬一线,光明塔也不会放他出去。
陈燃深感内疚,余晖如今的状况他不是没看到,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本来他就举步维艰,如今又旧疾复发,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早晚会撑不住的。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他在病床边守着,余晖在病床上躺着,这般情形已在他和余晖之间发生过好几次。他的医院恐惧症,都差不多要被余晖治好了。
一瞬间,陈燃的心中生出一个本不该有的想法。
余晖沦陷在第十区的时间越长,情况越是对他不利,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该再拖延下去。他必须马上离开。
此刻的余晖安安静静,绝不会发表任何反对意见,更不会挥拳打人。只要他握着余晖的手,按一个手印,事情就办成了。
然而,在陈燃把手伸进包里摸印泥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严重违背本人意愿的协议是无效的,等余晖醒了,就算协议上有他的手印,但依旧是废纸一张。而且,他不该私自替他人做决定,哪怕是出于好心。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余晖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病床边冰敷下巴的陈燃。
陈燃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赶紧把裹着毛巾的冰袋藏到身后,生怕余晖尴尬。
“对不起。”余晖和陈燃异口同声。
余晖一睁眼就注意到了陈燃红肿的下巴,而陈燃见余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道起了歉。
余晖和陈燃又同时笑了,为了此刻的狼狈,也为了这份默契。
医生让余晖不要忙着起身,以免头晕,他需要等输完液,才能离开医疗室。叮嘱完余晖,医生就离开了。
“帮我转告大家,不必再为我费心。我不会有事。”
“从这里走出去,回到特案组,亲自告诉大家。”陈燃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关联者协议。
余晖偷偷瞄了一眼,陈燃的包里足足装了一沓协议。他两眼一黑,差点又晕一次。
“余晖,你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我两次,两次两条命。我帮你一次,有什么大不了!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关联者协议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离开这里要紧。”
“我不会签的,你走吧。”余晖说完,就闭起了眼,把头转向了另一侧。
此时此刻,余晖和陈燃就如同两块同极对撞的磁铁,明明互相为对方着想,但距离却愈来愈远。
陈燃刚想开口,已经来催过一次的狱警,又出现在医疗室外。通行证上规定的探视时间已到,他必须离开了。
就算他赖在这儿不走,事情恐怕也很难有根本性的进展。他说签,余晖说不签,他说签,余晖说不签。两个人就这么耗着,像一台重复放着“签不签”的复读机,直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好好休息,我会再来。”陈燃极不情愿地把这张未能得到余晖签字,因此无法立即生效的关联者协议收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会让余晖等太久。
直到陈燃彻底离去,余晖才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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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余晖,我去上班啦!”余晖离开上都后,褚向光每天早上都会到余晖的房门前,先敲敲门,再说上一句话,然后才会去上班。即便有人路过,褚向光也不怕尴尬,照样大大方方地做。
那天,特案组全员正在会议室开会。一群人推开会议室的门,直接闯了进来,他们自称是总治安处特案组的人,要带走一个人。
余晖被扣上了手拷,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总治安处特案组抓捕余晖的过程中,李维奇“护犊子”的本性彻底暴露,他死活不同意总治安处的人带走余晖。
李维奇和来抓余晖的一伙人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不少人脸上挂了彩。特案组的人全部上阵劝架,可就连余晖这个当事人都拽不住发了疯的李维奇。一瞬间,陈燃和褚向光竟也打算跟着李维奇反了。余晖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放开李维奇,跑到另一边灭火,陆威和方昭阳也赶紧过去劝,能救一个是一个。陈燃和褚向光还是听劝的,到底没有跟着李维奇瞎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