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维奇一个人差点灭掉从总治安处来的一队人。双方剑拔弩张,总治安处的人差点掏枪。好在领头的人和李维奇认识,清楚李维奇护短的个性,没有把事件上升为拒捕。
最后还是处长齐日上和副处长姜维新带人赶到,强行把李维奇控制起来,余晖才被总治安处的人抓走。
余晖被逮捕了。没过多久,光明塔发布了一份重要通告。
“异见者”这个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名称,彻底浮出了水面。
全部的“异见者倾向判定书”都被挂上了光明塔的官方网站,供所有人公开查询。
光明城正式进入严密防控阶段。
余晖被抓走的原因真相大白,他在“异见者倾向判定”评分中,不幸得了“满分”,因此被光明塔定为“高危分子”。
他的去向则更为令人忧心。
上都第十区监狱,一个关押着违反上都法规以及全城所有不同政见者的地方。虽然第十区监狱的全称为上都第十区监狱,但实际上,它并不坐落在上都,而是位于下都,地处一片荒漠的中心,距离上都不算太远。
余晖被关入第十区之后,李维奇因恶意袭击警职人员被总治安处带走,并且他还涉嫌篡改勤有涯教授的异见者倾向判定书,而同时被抓走的人还有副组长陆威。陈燃和褚向光二人被口头警告。
特案组损失惨重。
陈燃和方昭阳不停为特案组被关押的三个人奔走,李维奇的情况不算太严重,陆威最轻,真正迫切需要营救的人是余晖。陈燃和方昭阳动用了两人一直以来都十分抗拒,不愿依附的关系。谁知,他们竟没能成功。
正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光明塔推出了“关联者协议”。
褚向光既不是上都人,也没有位高权重的父亲,是一个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小人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什么才能帮到余晖。
不愿坐以待毙的褚向光,跑遍了所有余晖待过的地方。光明学院、第三区图书馆,当然也包括他们俩现在就职的第三区治安处的高层办公区,甚至是余晖只走了个过场的第九区治安处。所有能敲的门,他都敲了,所有能求的人,他都求了,但得到的回复都是,爱莫能助。
褚向光甚至想闯一闯光明塔,但无奈,他职位太低,如果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更何况这几天,陈燃和方昭阳整日泡在光明塔里想办法,那里还是交给他们好了。
他在上都举目无亲,只有余晖这一个朋友。褚向光第一次为自己的平凡感到自责,甚至是愤怒。
今天,褚向光从陈燃那里得到了余晖的最新消息。陈燃去第十区见了余晖,但余晖不肯在“关联者协议”上签字,所以现在还被关在里面。不过陈燃说,他很快会再去一次,这一次,他会把余晖带出来。
褚向光别无他法,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陈燃身上。
即便看到了曙光,褚向光也不打算掉以轻心。他又去了余晖停留过的那些地方,看看能不能查缺补漏,收获意外。
褚向光在光明学院撞见了戚信。戚信原本可以躲开褚向光,但她在光明塔的官网上看到了余晖的事情,实在担心余晖的处境。褚向光安慰戚信,说余晖的事已有了转机,一定能平安无事。听完褚向光的话,戚信这才放心。褚向光和戚信互相询问了对方的判定结果,褚向光的评分是一分,而戚信的评分也是一分,两个人都很安全。并且这个分数极其符合二人一直以来的考试水平,称得上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戚信对这个结果很无奈,她能得到一分的绝对安全成绩,应该是得益于她的毕业论文,想不到,这篇令她痛苦不堪的荒唐之语竟在关键时刻帮了她一把,真是莫大的讽刺。戚信感觉自己在光明学院的位置越来越尴尬,名义上是见习讲师,实际上是行政人员,所以学院既不把她当老师,又不把她当行政,最后,她成了不伦不类的杂工。光明塔近期的所作所为,更是加剧了戚信内心的绝望,也许,她该好好思考一下未来何去何从。
自从光明塔弄出“异见者倾向判定书”,互问评分似乎已成了一种崭新的社交风尚,并且独属于寄居在上都的下都人。
褚向光又去了一趟第三区图书馆。自从光明塔公布了扶光明的事情,扶光明这三个字就成了禁区。图书馆花坛边的纪念物全部被清扫一空,并且不允许再放,而优秀职工展示栏里扶光明的照片和名字都已被抹去。
几乎在一夜之间,上都变得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褚向光百感交集,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个多月,上都已是翻天覆地,沧海桑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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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走后,余晖的境况好了很多。他被关进一间普通的单人牢房,不再是“见不得光”的人。除此之外,他被提审的次数也减少了,审问时间也越来越短。并且,他终于从狱警那里得知了日期。从他被逮捕至今,正好是七天。
短短一周,竟如此漫长。
陈燃离开后的第二天,余晖在审问结束后,再一次被带到了那天和陈燃见面的屋子。但这一次,他的手铐改成了加固的,椅子上的锁也多加了一道。
此刻,余晖的心中已没有了忐忑和不安。
那张关联者协议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被判定为“高危分子”的人,若不和上都人签署关联者协议,将被终身监禁。也就是说,他会烂在第十区监狱里。所以,在他拒绝签字时,已做好了准备。精神折磨也好,严刑拷打也罢,悉听尊便。
余晖不是没想过,既然他们想要屈打成招,想要他亲口承认他是异见者。那么,他不妨如了这些人的愿。这样,他们能升官发财,邀功请赏,而他也能得一个痛快。如此岂非两全其美。
但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如果连实话实说都成了一种罪,那么他情愿牢底坐穿。
门开了,这次来的人是一个令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刚要进来,竟又折了回去。不一会儿,狱警来了,帮余晖解除了所有束缚。
余晖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上次陈燃来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这两人不愧为父子。
陈厚生再次进门。
“久等了,余晖。”
陈厚生和余晖聊了很久。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余晖最终签下了协议,和陈燃结成了关联者,并在当天夜里,从第十区监狱离开,返回了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