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巫抿紧唇瓣,先一步跃上比武台,又下意识望向晋级区的方向,宁轲像是还在发愣,全然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目光。
这一出并不出自宁轲的安排。宁巫眼中闪过了几分慌乱,昨天宁轲交代的话还字字清晰地在脑中回放,夜晚她甚至想了好几遍要如何演得真实,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把宁竹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送入晋级区,可现在——
她视线微微一转,余光便扫过那位向来以和善著称的少族长。
少年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脸上罕见的没有表情。
宁巫心头咯噔一声——他认真了?
这……为什么?
暂不说修为上的悬殊,哪怕修为相当,哪怕是战斗风格最凶残的宁煌也只是勉强有一战之力。
宁巫越想越觉得不妙,她本能求助般再度望向了宁轲的方向,那头失态得站起的少年终于回过了神,虽是距离太远看不清眼神,但宁巫还是瞥见了宁轲颔首的弧度。
她心头刚出一口气,又迅速提起另一口气。
尽全力正常比试……
宁巫收回视线,正视面前这位天赋异禀、堪称百年难遇的内族第一人,少族长同样抬起了视线,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只半步后撤,是标准的蓄力之势。
宁巫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只求不要被淘汰得太难看。
她有些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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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台上尘土飞扬,宁巫的身形不受控地倒飞而出,两道银光自烟尘中飙出,牵出吊诡的弧度,直奔宁巫门面!
“唔!”
她只来得及抬手格挡,灵力在绝对的修为碾压下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外释的灵力甚至没能让飙射的铁片缓上一缓,可就在铁片即将穿刺她的手臂时,银光一闪,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痛感,宁巫闷哼一声,借力猛地脚下一蹬,迅速拉开距离。
被宁殊操控着的两片的铁片没有再追,只是忽的停下,悬于空中,台下眼尖的人惊呼一声:“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便瞧见那两枚铁片不知何时化作了银光闪烁的圆润小球,而被小球所击中的宁巫眉头紧皱,她的手臂不受控地颤抖着,连刷一下都有些吃力。
“点穴……”
宁巫虽是得了宁轲的帮助才进入医药阁,却也是认真学习了功课。
宁殊方才的铁球正是结结实实砸在了她手肘穴位上,此时她只觉得整个小臂发麻,连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了。
宁巫“啧”了一声,抓着这个空档释放小治愈术。
她是金水双灵属,同修为下,灵属越多越吃亏,这是修者之间的共识。
单拼灵力质量她便已经弱于宁殊了,更何况与宁殊修为差距这么大……宁巫有些绝望地想直接跳下擂台算了。
和少族长对上自觉不敌而认输,没有人会说她闲话的。
“你还要坚持吗。”
烟尘散去,自擂台开始便不曾移动的少族长依然没有挪步,两枚铁球在他的牵引下被召回,静静地悬在他身侧。
坚持……
宁巫浑身上下挨了不少撞击,一开始闪避及时还没有发觉端倪,到后面先是膝窝受了一击发不上力,旋即又是几道攻击直逼关节穴位,此刻,宁巫只觉浑身难受,一股劲儿憋在身体里,无法通过行动爆发出去。
虽是并未见血,却比见血了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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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少族长!”
檀老师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站在比武台中央的少年,眼中尽是喜爱之色,她忍不住赞叹道:“我原听说,少族长并不在医药阁中学习,还以为少族长不擅医道,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宁轩闻言露出几分笑意,对于这个天赋卓绝又用功非常的少族长,她亦是颇有好感:“少族长灵属为金,与医药阁所需灵属并不契合,但话虽如此,也并未懈怠过医术一道。”
檀老师却是疑惑道:“说来檀某也有一点不解,少族长引灵时为何不选择水灵属呢?”
医修世家的少族长却不修医道,这的确令人有些不解。
宁轩顿了顿,道:“少族长天生便与金灵属共鸣度更高,我族向来鼓励顺应自然发展,即便是少族长,也无需因承担期待而强行改变天赋。”
檀老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是檀某少见多怪了。”
自第一场比试开始时她便心有疑惑。按理说,一个世家宗族,绝无可能连引灵师都没有,更何况她看到的可是年轻一辈最核心的弟子,怎么会有双灵属出现?
要知道,天乾大陆那些说得上名号的世家宗族,其核心弟子,皆是用了外力培养成了单灵属。而宁家这般,却像是对此毫不在意,连理应继承族长之位的少族长,更是引入与医修推崇的水木灵属毫无关联的金灵属。
她专心着看了好几场,越看越是疑惑,好半天了,她这才逮着宁殊上场的时机状作随意一问。
也难怪选择蜗居在这边缘地带的长涯界。
若是在元域,这般态度,通常只有两个下场。一,成为他族附庸,二,成为被分食的盘中餐。
檀老师想着,心头叹息一声,她抬起视线,再度看向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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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少族长今天是怎么了,好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