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云年纪小,又是对灵力分外敏感的灵阵师,她实在憋不住话,脖子一缩扭头就朝宁兰之吐槽道。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谁见过宁殊这般冰冷的样子啊!
“……可能是因为元启天院的老师在,少族长是颜面,所以必须展现实力?”
宁兰之也被少族长浑身的寒气吓了一跳,她犹疑片刻,推测道。
宁星云连连摇头,又心虚又庆幸:“还好没有抽中和他一组……”
宁竹一字不落地听着,他紧盯台上。
兰之的推测很合理,但不合为何,他觉得不是。
宁殊自开始便半步不离比武台中央,两枚铁球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丝毫没有给宁巫近身的空间,几次宁巫想强行近身,那两枚铁球便暴动而起,攻势又急又密,她好不容易近了两三步,又生生被避回外圈。
而宁殊显然并不只是在耗她,铁球一次又一次抓准了她发力的关节穴位击打,她体内运转的灵力就这样一次次在爆发的边缘被打断。
而这样多次打断,她的身体也开始失去控制。宁巫的身体无法自控地轻轻颤抖着,指尖更是抖得厉害,几次瞄准了宁殊所斩出的气刃,最后因为指尖的失控而贴着宁殊擦过。
“她的灵力快失控了。”
宁竹道。
始终无法爆发出的灵力积蓄在经脉中狂啸,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宁巫连近宁殊的身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试探宁殊的真实实力。
宁巫调转身形,身为医药阁弟子,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强行爆发下去了,她朝晋升区的方向又看一眼,宁竹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宁轲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宁巫顿时像松了一口气,因紧绷而轻微耸起的肩头自然而然地松开。她转回视线,深深望了宁殊一眼,旋即,她跳下比武台。
“第四场,胜者,宁殊!”
台下欢呼声一片,显然在年轻一辈中,这位少族长颇有人气。
“早该跳了。”
宁星云头一扭又开始了,这回宁兰之倒是没有接话,她双目扫过下台后立即向着宁轲方向走去的宁巫:“奇怪……”
“怎么了兰之?”
宁长青凑上来,有些疑惑地随着身边人的目光望去。
“少族长……好像很生气?”
“……嗯?”
宁兰之说得小声,宁竹却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话,再一回想宁殊的表现,心下忽的漏了一拍。他想起来了,他是见过宁殊这个表情的——在几个月前的唤灵仪式上。
当时,宁衡心态失衡出手攻击他,是宁殊替他挡下攻击,那时宁殊的表情是和此刻是如出一辙的冰冷。
他在生气?
生气什么?
……等等。
宁竹心头咯噔一声,旋即,一抹苦笑不由自主浮上了唇角。
在他原先的预判里,按宁轲的小动作,自己会和宁巫分到一起,保一个晋级名额,而最后宁巫却是和宁殊分到了一组,当时宁轲的神情便是分外惊讶,显然这不是他所计划的结果。
以宁殊的实力,和谁分到一组都不必担心,但恰恰是如此,宁竹才没有第一时间往宁殊身上联系。
此刻,他忽的有了另一个猜测。
宁殊……发现了宁轲的小动作,而他的选择是……
维系程序。
宁竹缓缓呼出一口气。纵使他有万般疑惑,也绝无可能去找宁殊发问。
随着宁殊下台,比武台迅速进入修复程序,而围观人群的视线,皆是在宁竹宁煌身上来回打转,或多或少伴随着窃窃私语。
宁长青后侧半步,挡了身后那些围观者颇为恶意的目光,他拍了拍宁竹的肩,试图传递力量:“到了你宁竹。”
“多拖延多周旋,想办法阴他!”宁星云狠狠挥舞了下拳头,给宁竹出谋划策。
“别紧张,你和宁煌实力相差不算太大,他心性浮躁,时间拖得够久,必然会露出破绽。”宁兰之也宽慰道。
宁竹知道他们的好意,但问题是,他这修为……甚至是虚的。
宁竹心头苦笑,面上也不能显出半点,他朝三人点点头,随着侍者“最后一场”的宣布声落下,他上前一步,提气轻身,一跃跳上比武台。
对面,同样落定的少年咧出笑:“让你多活了这么久,真是不幸。如何,想好要怎么被淘汰了吗?”
宁竹眉梢轻挑:“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宁煌闻言笑得越发明艳:“哈哈,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可别轻易认输了啊。”
他话音一转,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我可早就想好了,怎么让你生不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