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终于松了一口,他换了个位置坐到宁长青的另一边,又拿手肘捅了捅他示意他坐过去一点中间别留空。宁兰之眼里还泛着水光,见宁竹的动作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主动挪了位置,两人间留下的空隙恢复如初。
“兰之,你是怎么想的?”宁长青主动问道,“你想……去元启天院吗?”
宁长青并非一窍不通,很多时候只是不愿耗费精力去琢磨问题,此时结合兰之的处境和现有的条件再一反推,他也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宁兰之轻轻点头。
进入决赛,锁定前五的其中一个名额,已然确定了宁兰之有反选是否前往元启天院的资格,何况长老已然给出许诺,那便是只要她愿意,长老会帮她促成。
宁长青听完先是高兴,随即又是一顿委屈:“你连我也瞒——”
宁兰之叹气:“没有,我没想瞒你,只是我自己都心神不定,想不出个结果,如何跟你说明?”
宁竹听着稍一挑眉,方才宁星云可是言之凿凿地说了宁兰之也有出去的想法,宁兰之没有理由对着宁长青说谎,那便是宁星云又无意识夸大描述了。
到底什么时候宁星云能改改这说话的毛病。宁竹叹气。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留在灵植院,想让二长老肯定我,也像四长老破例收下轩队那样收下我。”宁兰之语气有些苦涩,“只是在认识宁竹之后,我忽的意识到,我还有离开宁家的选项。”
“是,天外有天,或许外面的天更辽阔——也更危险?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发誓,直到昨日之前,我都更想跟你一起,在灵植院,一起修炼,一起进步。”
“可昨夜长老找我过去,她告诉我,她想让我去历练。——这算一种变相拒绝吗?”宁兰之自嘲般地笑了笑,自问又自答,“或许吧。我本来想,先专心打比赛,打完这一场,我就跟你们说。”
只是没想到如此不幸,这倒数第二场,就抽到了和挚友的对决。
于是她站在台上,于是她被逼着必须做一个决定。
而在那一刻,想证明自己的心压过了一切。
“我知道了。”宁长青听完,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
他的朋友因天生的双灵脉自始至终都被卡在门外,抛却这一点先天的因素,只论天赋和努力,兰之哪样在他之下?如果离开宁家能让兰之得到更好的发展,他愿意祝福:“那你出去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宁兰之也笑:“那是当然。”
谈话间,台上已经有了胜负之分。
宁虹泉的掌刀带着劲风悬在宁星云的喉口,灵阵师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还在一步,最后一步,她不甘心地咽了咽唾沫,双手间交织的灵力最终只能散于风中。
“承让。”
宁虹泉见她散去灵阵,缓缓收势起身。
正如宁竹与宁兰之判断的那般,宁星云实在没有太多和强攻型对手正面对战的经验。
从一开始宁星云就被宁虹泉步步紧逼,没让她有构筑灵阵的机会,即便宁星云砸了几个瞬发型的灵阵,宁虹泉强大的战斗意识还是迅速让她咬死了宁星云的漏洞。
论体术,两人之间更是没有可比性,宁虹泉一路撵得她上蹿下跳,生吃了好几套连招都找不到机会来释放灵阵。
“第三场,胜者,宁虹泉!”
台下哗声连连,宁虹泉,这个来自外院的弟子,一路走来,力压内院身负灵脉的弟子,甚至胜过了堪称最擅长越级之战的灵阵师,生生杀进决赛。
外院弟子齐声呼喊她的名字,声势越来越大,仿佛这一刻,她是代表整个外院的利刃,切开了历届以来决赛只有内院弟子的垄断。
好可怕的对手……宁星云狼狈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在一众视线打量中毫不犹豫地跳下高台。
她快步冲向兰之的方向,接着又对宁竹没答应做到她的事吱哇乱叫。
宁竹目移望天:不听不在不知道,有事问你兰之姐去。
宁兰之好笑地给她顺毛,望向边上还未上场的三人,再看身旁的宁竹,一时间,眉目中浮现几分忧虑:“还没到你……”
“快了。”
宁竹深呼一口气。
“少族长和宁煌也还没抽到……”宁长青也打量一番,顿时有些牙疼般地倒吸一口凉气,“嘶,最好他俩打去,跟少族长分到一组,谁上谁输好吧……”
宁竹微微眯起眼,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了另一边晋级区。隔得太远,宁竹看不见宁轲的表情,但倘若他还有几分脑子,定不会在这一轮给自己设置障碍。
他知道宁轲掌握了影响分组的办法。
他也知道历经大长老加试那一关后,宁轲绝对会想动点手脚确保自己能离开大长老的视线。
最后一轮分配了。
他转过视线,不自觉攥紧了系在腰侧的令牌。
灵力丝线游走,令牌点亮。
没亮……?宁竹讶异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令牌,他又扭头,追着丝线看向亮起令牌的二人。
宁巫,和……
宁殊哥。
怎么会?宁竹立刻转过视线,然而晋级区处,宁轲滕地一下站直了身体,纵使看不见表情,宁竹也从他的肢体动作中看出了他的惊愕。
不是宁轲安排的。
……那会是谁?
宁竹缓缓收回视线,再一转眼,又与红发的少年视线相对。
宁煌显然看了他多时,此刻轻轻歪了歪头,显得有些人畜无害,只是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是明显的狩猎姿态:
“——哈,这么巧。”
“只剩我们两个了。”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