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轮,除去养病中的宁辞,留在比武台下内圈的不过十九人。
宁竹大致扫了一圈。挺入第三轮的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有聚气三段。如此修为放在外界已是远胜同龄小孩,可惜放在天才辈出的宁家,便全然不值一提。
那唯一一个聚气三段弟子面上尽是强撑的镇定,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大概率赢不了,只祈祷分到的对手不至于将他碾压。
“宁竹,你紧张吗。”
如此氛围下,连一向心大的宁长青也有了几分忧虑。
他挺到这一轮全靠修为硬撑,然而能留到现在的,修为自然都不会低,没了修为差距,宁长青战斗经验上的欠缺一下就显露了出来,恐怕他是三位长老亲传弟子中最好对付的一个。
除了宁竹,同样也有不少人用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周围,其中更是有不少人眼带深意地上下打量着宁长青。
宁长青被看得不舒服,他碰了碰宁竹的肩,企图通过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和谁一组,哎,希望不是少族长。”
旁边的宁星云听见了,一翻白眼:“还是祈祷不是抽到宁煌吧,输给少族长我无话可说,输给宁煌那就是纯恶心了。”
她指的自然是宁煌那目中无人、速度为上的战斗风格。
宁竹摇了摇头,回答了宁长青最开始的问题:“我和宁辞一组。”
宁长青顿时哽了一下,他默默退远:“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宁竹笑了笑。
第三轮留下来的人实力基本相当,修为高得超群的只是少数,这一轮很难出现前两轮中的碾压表现。而这种情况下,再藏招未免是托大了,这些弟子必然会全力以赴,而对宁竹而言,正好是可以观察到下一轮对手实力的绝妙机会。
随着台上侍者宣读完规则,宁虹泉率先上台。
作为外族第一人,她前几日在宁竹治疗下修为突破一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连带着把宁竹的名字也传了起来,她刚一登台,便立即有人转了目光,看向宁竹。
宁虹泉的对手是个修为相当的内族弟子,只是和宁虹泉相对而立时,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底气不足的慌张。
“虹泉是水灵属。”宁兰之看见了宁竹的视线,她开口轻声为宁竹解释,“不过,她的战斗风格向来凶悍,水本柔,在她手中却是不可阻挡的刚硬,确实是个了不得的对手。”
宁竹唇角弯弯:“毕竟她叫虹泉。”
虹泉,那可是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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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话间,台上已是打了起来,内族弟子有一道土灵脉,本该对宁虹泉的水灵属产生压制效果,可事实上却是他被宁虹泉压着打。
水流汹涌,一次次砸开对手的防御,水灵力在她手中幻变自如,与宁轲善用的凝冰相比,她的水更显自然形态,径直砸得对手难以防御,节节退败。
他还想硬吃攻击找回节奏,偏偏水流在缠上他的一刻瞬间变幻,将他包裹,于是宁虹泉欺身而上,劈头盖脸一顿抢攻,砸得对手半点挣不开水茧的包裹。
宁虹泉体术极佳,外放的水灵力与她的近身缠斗相得益彰,形成极为曼妙的攻击韵律,从一开始就将对手拉入自己的节奏中,若是没有办法从水的包裹中脱身而出,便一定会落入她的节奏中,被水流冲刷得。
野蛮、强硬。
不可抗拒,不容拒绝。
宁虹泉的作战风格与她本人一般汹涌磅礴,第一场比试时间将将过半,宁虹泉便将她的对手送了下了台,而从始至终,她的对手都没能爆发出一点同为聚气五段应有的水准。
是她的对手太弱吗?
不。只是他的战斗经验,远被这位外族的“任务狂”甩在身后。
宁殊眼带欣赏之色的目光落在宁虹泉身上,的确,她身无灵脉,但是,没有灵脉,不代表她就输人一等。长年累月地执行任务,在一次次任务中淬炼出来战斗技能,是内族这些被过度保护的弟子无法超越的。
——即便是本届修为第一的宁殊,也不敢说自己的战斗技巧,一定在宁虹泉之上。
宁殊缓缓扫过台下候场的弟子们。
外族弟子受了宁虹泉首战告捷的鼓舞,皆是挺直了腰背,期待着将另一个受尽资源灌溉的内族弟子撕咬下来;内族弟子们则神色各异,有的略带几分凝重,有的略带几分不屑——但无论是何种神情,宁虹泉都是足以让他们重视的对手。
然而,一同引发重视的,还有为宁虹泉治疗过的宁竹。
宁殊听见了身后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宁虹泉就是被宁竹治疗过才突破的。”
“宁竹,不是那个私生子?”
“你管他私不私生的,这技术,恐怕比宁轲还强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刚好撞了宁虹泉即将突破的关口。”
“嘁,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准备去找他给我看看了。”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厉害。”
宁竹。
宁殊的目光在台下扫过一圈后,最终还是缓缓落在宁竹身上,有几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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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侍者宣布了宁虹泉的晋级。
少年不着急下台,她像是没听见台下各处有关她与宁竹的窃窃私语,只看向宁竹,微微昂首,又引得台下众人的视线再度聚焦在宁竹身上。
宁竹平静地接受着周遭人的目光扫视。
“行啊宁竹,”宁长青又笑嘻嘻地凑上来,“早说你这么厉害哇!我下一轮休息也去找你给我看!”
宁竹也不客气,他微微一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