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立马把手搭在了脉枕上。
他按着手腕,几番滑动,宁竹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不用再挨针了,我写个药方你拿去后头让人给你抓。”
“啊?”那弟子眨巴眨巴眼,他伸着脖子望了内里药堂中忙碌的弟子们,一时有些不信任,“你不给我熬吗?再说了那么多人,不会弄错我的吧?”
宁竹无语道:“这么多人,挨个熬药要弄到何年何月?再者只是一剂普通的补元药,用不着我来看着。”
弟子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他刚想说你这又没多少人,又想起来自己昨天夜里一个嘚瑟搞出来的动静,只好悻悻接过了药方,他一瞥,又把药方放回宁竹桌上:“你好歹给我写个名吧?”
宁竹:……
宁竹:“行,你叫什么。”
弟子差点一口唾沫把自己呛死,他咳嗽连天,有些无语:“不是,咳,哥们,搞半天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宁竹两手一摊,分外无辜:“你也没说过啊。”
弟子沉默,弟子隐忍,弟子实在没忍住咬牙切齿:“宁灼。”
宁竹大笔一挥潦草写下姓名。
要说熬一副药的时间,那他其实也有的是。只是在他的预期里,今日实际也就一个宁辞会来,这个外族弟子宁灼还愿意信任宁竹再来一次已是意外,但意外最多也就只有他一个。
看他领着药方走了后,宁竹又重新闭上双眼准备养神,谁曾想他眼皮刚一合上,身前便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宁辞来得这么早?
宁竹奇怪地睁开眼,便见得桌前坐下了一个有几分眼熟但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人。
“……我是宁霈,升学考第一轮……跟你同组。”他撇了撇嘴,颇有几分不自在,大概不想承认自己第一轮输得多狼狈,“我本来不想来,宁灼说你治疗后效果很好,也给我看看呗。”
宁竹了然,他把脉枕往前推了推:“手。”
虽然宁竹不打算主动吆喝,但人都坐他面前了,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宁竹的手刚一搭上他的手腕,那人身后突然又多了几个人,好奇地张望着,想看宁竹又要掏出来什么没见过的医术。
宁竹:……
也别说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了,就连周边排着其他人的队的伤者、不停走来走去的医药阁弟子、甚至两边坐着的同样在接诊的实习医者,无一不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视线,想看宁竹今日又能耍些什么把戏。
虽然宁竹预料到了自己露那一手肯定会引起注意,但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啊?
熬完了药端着碗路过的宁灼一看宁竹桌前多出了不少人,顿时也乐了,他端着药往宁竹边上凑了凑,眼睛一眨巴就开始求表扬:“我给你介绍的人!怎么样,感动吧?”
因为清神枞果而关注着排队人员的蝎子颇为赞赏:“好人呐!”
宁竹压着宁霈经脉的手一滑,按得对头的人“嗷”一下惨叫出声,还没等对头的声落下,宁竹无语地扶额:“……我谢谢你?”
宁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张了张口,有些不好意思道:“嗨……谢不谢的,这倒算不上了。就是我和阿霈之前……是我们的错,你……希望你别介意。”
“你医术挺好的,我想你不该被埋没,就叫了我的朋友们都过来你这,你应该可以搞定吧?”
搞得定是可以搞定,但这下可就要耗费不少心神了。宁竹心头苦笑一声,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升学考上的事很正常,没什么的。”
“诊疗我会尽力,不必担心。”
听得宁竹这么说到,他身侧与桌前,这两位曾和宁竹分到同一组比试的外族弟子这才齐齐松了一口。
宁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身为修者,又处在医修世家,与医者搞好关系,对他们的未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其中一个受过宁竹高水平的治疗,清楚宁竹的水平如何,又了解宁竹在宁家实际上关系甚少,他们无非是想赌宁竹会记住他们此刻卖的好。
——当然,赌输了也没关系,反正该受的治疗受到了,大不了就是没能跟宁竹打好关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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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今天人这么多呢?”
临近午时了,宁竹这才搞定了这两个外族弟子介绍来的朋友们,缀在队伍的宁辞颇有耐心,等着宁竹一一解决了前面的人,这才笑嘻嘻地拉过椅子坐下。
宁竹有气无力地点头,伸手,示意宁辞自己把手放到脉枕上。
“怎么样?”
宁辞另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微微点了头:“不错。”
宁竹终于回过了神,他坐直了身体,同宁辞对视一眼,便从她眼中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宁轲派出去的人在宁辞的引导下,已经查到了侍者的积分异常。在升学考开始的前一周,这位侍者换走了不少珍贵药草,其中甚至有不少灵植,并且,这人与炼丹堂的弟子有过几次密切接触。
这些信息足够引发宁轲的疑心,而第二轮比试绝不会像第一轮那么快速结束。
那么接下来,多久能搞定,就看宁轲的本事了。
宁竹唇角微微翘起。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宁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