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初代阁主铸剑用了三年。修复不比铸造,你若能坚持每日引剑意灌注,快则数月,慢则半年,定能修好。”
上官翎月垂下眼。
数月到半年的时间,她能等,天幕上的裂痕能不能等,她不知道。可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弟子明白了。”
她向洛少铭发了玉简,阐明缘由。得到阁主首肯后,当夜,上官翎月乔装打份,偷偷从后山的小路溜进了洛辰阁,去了主殿。
她走到殿中阵眼处,那是一方嵌在地面上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她将掌心按上去,缓缓引出一道剑意。那道剑意从石台中升起,细如发丝,青白色,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上官翎月在剑意前盘膝而坐,静静感悟这剑意中蕴含的真意,而后带着她的感悟,回到了本源之地。
湖边,她将感悟到的剑意引入断剑的裂缝。剑身亮了一瞬,断口处的金色纹路往前爬了一截,确实比三清神雷修复一日的进度多些。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手。
第二日,她又去主殿感悟了一道。第三日,第四日……每日一道,不多不少。断剑上的金色纹路一截一截地缩短,她的日子也渐渐有了新的规律。
每天清早起来喝一碗周婶熬的粥,白日在本源之地修复戮邪剑,傍晚回村,帮周婶劈柴、挑水,晚上陪着小满在灯下看一会儿书,然后睡下。这样的日子,像溪水在静静流淌,宁静而安逸。
七十二天后,戮邪剑居然就这么修好了。
断口处那道金色纹路终于合拢,剑身重新连成一体。上官翎月站在湖边,看着那柄剑缓缓升起,剑身上流转着青白色的光,七十二道剑意在山体中隐隐呼应。戮邪剑归位,证道剑阵的威能陡增。
上官翎月心中欢喜,看来戮邪剑的损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仅靠她复刻的半吊子剑气,就足够弥补这裂痕。
证道剑阵变得厚实,察觉到变化的洛少铭第一个赶到了本源之地,看到恢复如初的戮邪剑时,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戮邪剑归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洛辰阁。洛少铭当日便带了剑赶往前线。上官翎月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剑光划破灰蒙蒙的天际,驱散了几丝阴霾。她心生喜悦,压抑了许久的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戮邪剑已然修复,她也就不需要每日都待在本源之地了……周婶那边,是时候离开了。
回村的路上,上官翎月盘算着怎么跟周婶开口辞行。在周婶家住了这么几个月,她早已把周婶和小满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此时离别,真有几分不舍。
可她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里。
修复戮邪剑只能暂时抵挡混沌黑气,并不能修补天裂。接下来,她要去寻找其他修补天裂的方法。
翻过村口那道石桥时,她忽然停住了。
面前的树上挂着不知名的东西,一条一条,零零落落的,在夜风里晃着。她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些挂在枝桠上的布条,有粗布衣襟,有小孩的襁褓布,还有一条她熟悉的,是周婶每天都穿的那条围裙。
发生了什么?!
上官翎月心跳忽然漏掉一拍,她带着不好的预感继续往前走。却见树下的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掀翻过,新土翻起厚厚一层,露着潮湿的深褐色。路边的房屋塌了大半,土墙崩垮,房梁折断,那些她熟悉的院墙、石碾、晒衣的竹竿,全都横七竖八地散落成一地废墟。
她往前跑了两步,“啪”地踩在一块碎裂的门板上,上官翎月低头一看,只觉得眼熟,那门板已经烂掉的门神,分明是她帮王姨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