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翎月站在夜色中,攥紧了袖口,呼吸急促。头顶的月光让大地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无处藏匿,风穿过那些空洞的窗口和门框,又有什么东西砸落在地,发出激烈的声响。
“周婶——”上官翎月尝试着喊了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小满——”
依旧寂静无声。
除了自己,这里已经没有其他活物了吗……
上官翎月不死心,开始在废墟里翻找,她怕伤到幸存者,只用自己的手在碎石断木间扒拉,指尖被棱角划破也不觉得疼。她一间屋一间屋地翻,一处废墟一处废墟地找,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上官翎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上面沾满了灰土和不知什么时候划破手掌流出的血。前几日她还在灶台前劈柴,周婶喊她吃饭,小满举着刚摘的果子说“姐姐你吃”,如今却……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手上的伤口愈合,疼痛刺激着上官翎月的大脑,让她可以更清醒几分。
混沌黑气为什么会席卷到这?明明这里还有洛辰阁的庇佑,莫不是前线出事了?周婶她们逃出去了吗?
逃?是了,上次官兵来的时候,王姨说过,后山有个隐蔽的山洞。这次黑气来了,她们会不会往那里跑。
绝望的心被这点亮光点燃,上官翎月脚踩雷法,沿着那条山间小路往上疾驰。一路上撞了不少小树,但她没有停顿半分。
上官翎月拐过最后一道山梁时,远远看见了那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角隐在藤蔓后的山壁,石壁上爬满了枯藤,若非走近细看,谁也不会留意。
她跑到洞口时,听见了里面有声音。
上官翎月心中一喜。
她抬手撩开洞口那层垂下来的枯藤,月光从她身后漏进去,照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她们大多衣衫破烂,神情惶恐,可他们都是活着的。
上官翎月的目光焦急地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很快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周婶坐在最里头,怀里搂着小满。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洞口的人,月色勾勒出一张熟悉的脸。只是那熟悉的脸上染着黑灰和血,衣裳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烂了,显得有些狼狈。
“小月?”周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上官翎月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脸,看着小满从她怀里探出来的半张小脸,看着洞里那些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糊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忍不住夺框而出。
她抬手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那些止不住的湿意擦去,而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山洞。
洞里不大,二三十个人挤在一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和隐隐的血腥味。上官翎月目光扫了一圈,很快便看清了大家的状况。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血迹,想来是受伤了。
“小月,你这孩子……没吓着吧。”角落的王姨看见上官翎月,起身走到她面前。比起周婶,王姨的状态要好上不少,似乎也没有受伤,只是沾了尘土。
上官翎月摇了摇头:“你们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唉,幸好你不在,躲过一劫。”王姨拉过上官翎月,“我记得你会点医术,可以帮大家看看吗?里面有人伤得很重。”
上官翎月点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往里走,在洞穴深处看见了几个年轻妇人。她们靠着石壁半躺着,身上的衣裳破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紫的伤痕和几道翻着肉的口子。见上官翎月过来,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期盼。
上官翎月蹲下身查看伤势,从袖中摸出几瓶伤药。
“会有点疼。”她将药粉撒在一道最深的伤口上。
那年轻妇人眼睛一闭,咬紧牙关,额上沁出冷汗,却硬是没有喊出来。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连忙凑过来,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替他把伤口周围的血渍擦去。另一个妇人则从角落里翻出一只破瓦罐,倒了些水出来,递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