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官兵走远了,上官翎月才装作鬼鬼祟祟地模样,从草堆后面跑出来。
周婶和王姨在替小许整理遗容,见上官翎月从旁边探出来,眼睛一亮。
“小月!你这孩子,藏哪去了?”王姨此时还是一阵后怕,“我真怕你也……”
“我这不是没事嘛。”上官翎月带着歉意,“我来的时候,许姐姐就已经……”
“刚刚那个仙子都没能救下小许,我们来了又有什么用。”周婶遗憾地摇了摇头,“世事无常啊……”
……
许娘子的丧事一切从简。她相公走了,如今她也走了,只剩一个六岁的孩子,暂时养在邻居家,等族里人来接。村里人凑了些布,打了副棺。上官翎月站在人群后面,她看着那副薄棺被抬出院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送葬的队伍稀稀拉拉,都是村里上了年纪的妇人和几个半大的孩子。许娘子那个六岁的孩子被邻居婶子牵着站在门槛后面,他双眸通红,愣愣地看着那口棺材越走越远。
小满也站在人群里。她牵着周婶的衣角,仰着头问:“娘,许婶婶也去前线了吗?”
周婶一时哽咽,蹲下身把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她去更远的地方了。”
上官翎月看着这一幕,不忍地转过脸去,望着天边那道暗红色的裂痕。
混沌黑气还在翻涌,像一条巨大的虫在缓慢蠕动。干冷的风刮到脸上,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她想起许娘子在河边同她说笑的模样,想起小满问“城里是什么样的”时眼睛里闪烁的光,想起周婶每晚热在灶上的粥……这些平常的东西虽小,但都散发着自己的光芒,千万光芒汇聚,便是人间烟火。
她不能让混沌黑气毁了这人间。
“小月,回去了。”周婶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大,别站在外面了。”
上官翎月嘴上应了一声,却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道裂痕,才转过身跟在周婶身后往回走。
……
第二日清晨,本源之地。
上官翎月站在湖边看着那柄断剑。断口处那道金色纹路比她昨日离开时短了一线,修复虽慢,却并非毫无进展。
她伸出手,将三清神雷缓缓引出,三道雷光缠绕着推向剑身,与那道金色纹路相接。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收回雷光,退后一步。
照这个速度,怕是要修上几十上百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幕上的裂痕撑不了那么久,她必须想别的法子。
上官翎月掐诀,给师父碧珊送去了一封玉简:“师父,戮邪剑的断口,用三清神雷修复得太慢。弟子在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碧珊回复的玉简随后就到:“戮邪剑是初代阁主云天衡以自身修为与宗门至宝铸成。你要加快修复,光靠你三清大圆满的雷法确实不够。”
“你还需要初代阁主残留的剑意。当年他铸剑时,将毕生修为凝成七十二道剑意,刻入山体,形成天然剑阵。那七十二道剑意,与戮邪剑本是一体。你若能引动其中几道,灌注于剑身,修复的速度便会快上许多。”
听了碧珊的话,上官翎月陷入沉思。七十二道剑意刻在山体之中,可那是护宗大阵的根基。引动剑意,意味着要动用证道剑阵的力量。而证道剑阵如今在撑着护山大阵,一旦削弱,山门外的防御便会出缺口。
上官翎月记得,证道剑阵的阵眼在主殿。若从阵眼中引出剑意,会不会影响护山大阵?
她将疑问给碧珊送去,碧珊回复道:“若是抽取,哪怕再少也会有影响。最好的方式,其实是复刻。以你悟性,你每日复刻一道,连着几日,便能凑够修复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