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辰阁,上官翎月轻松了不少,只是她总不能一直待在本源之地里,思来想去,便利用幻术遮掩了自己的容貌,换上普通的粗布麻衣,去到了山脚下的一处村庄上。
村子不大,兜了一圈便摸清了大致的格局。只是奇怪,路上走的几乎都是老人与孩童,农忙时节,田里却不见几个壮年男子。她在一户院门前停下,正与房主人谈着价钱,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姑娘可是要租房?”
她回头,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刚摘的青菜。她身边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怯地探出半张脸。中年妇女笑着上前,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热络:“我家里刚好空了一间屋,姑娘若不嫌弃,就住到我家来。价钱好说。”
上官翎月闻言上下打量着这对母女。二人皮肤粗糙,衣物发白,身上多处补丁,脚上的草鞋也已经磨损严重。想来是生活所迫,所以才把家里的空屋拿出来租给外人。
“姑娘不必担心,家里就我跟闺女两个人,家里后山种了些果树,还有只母鸡,每天都会下蛋。”
反正面前的院子也还没谈下来,上官翎月见中年妇女如此真诚,便应下了:“好,我住你们家。”
“好勒,姑娘随我来。”中年妇女顿时喜笑颜开,笑吟吟地领着上官翎月走了。
“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中年妇女笑得爽朗,一边领着上官翎月往巷子深处走,一边回头应道:“我姓周,村里人都叫我周婶。这是我闺女,叫小满。”
小女孩跟在母亲身后,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上官翎月弯下腰,冲她笑了笑:“小满,你好。”
小女孩抿着嘴,没有答话,眼睛眨了眨,算是回应。
“姑娘你呢,怎么称呼?”周婶微笑道。
“我叫小月。”上官翎月笑着回应道,她幻术呈现的是是十六七岁普通少女的样貌,可她的实际年岁,比周婶都要年长了。
周婶的院子在村子最东头,不大,三间土屋围成一个半圆,院墙是用石头垒的,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红黄交错,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鲜亮。院子角落搭了个鸡棚,一只母鸡正蹲在棚口打盹,见有人进来,警觉地抬了抬头,又低下去继续睡了。院子边上种着一棵枣树,枝叶茂密,树荫正好遮住半个院子。
“屋子在这边。”周婶推开东边那间屋的门,侧身让上官翎月进去,“前些日子才收拾过,被褥都是新晒的,姑娘看看合不合意。”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靠墙摆着,床上铺着蓝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墙角立着一只旧木箱,箱盖上放着一面小铜镜,擦得锃亮。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挺好。”上官翎月将随身的小包袱放在桌上,“多谢周婶。”
“谢什么。”周婶摆摆手,“姑娘家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租金的事不急,你先住下,安顿好了再说。”
她说完便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了一句:“锅里还有粥,晚些时候热一热就能喝。要是饿了,厨房里有腌萝卜,自己拿着吃。”
脚步声远了,上官翎月在床边坐下来,环顾这间小屋。窗外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日光透过叶缝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住过这样安静的地方了。没有争吵和纷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有人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上官翎月起身开门,小满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碗刚摘的枣子,红红绿绿的。她仰着脸,脆生生地说道:“娘让我给你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