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翎月数日来在本源之地与主殿之间往来,修复戮邪剑的进境虽缓,却也不曾中断。
日子安静得有些反常,山门外的喧哗似乎渐渐熄了。她以为是那些人等久了,终于愿意消停,可意外还是来了。
有个散修与守门弟子吵了几句嘴,居然就拿淬了毒的短刃,趁乱捅进了守山弟子的腰腹,导致守门弟子重伤。那弟子才十七岁,入阁不到三年,今日不过是与那人争辩了几句,就引来了血光之灾。
见了血,外面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的柴火,更加猛烈地烧了起来。
“洛辰阁杀人了!”
“他们包庇天人,还伤了同道!”
话音未落,便有人往阵门上砸石头,石头越砸越多,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守山的弟子们不得已拔剑开阵抵挡。
见洛辰阁弟子拔剑,那些人闹得更凶了。
“大家快看,洛辰阁要对我们动手啊!”
“狼子野心,终于藏不住了吗?”
“你们、你们胡说!”
不知是谁带头先动了手,胆大的散修跟着一拥而上。守门弟子无奈还击,混乱中一名散修挨了一击,竟当场毙命。
“死人了!”
“洛辰阁杀人偿命!”
死去的人变成了他们的“师出有名”,这些围在洛辰阁山门外的人,忽然毫不遮掩地动手。这一动手,乱上加乱,很快就有更多人倒下。刀光剑影中,不少人杀红了眼。为公为私?早已不重要了。
最后还是六长老宋泛林出手,镇压了这场暴乱,将伤员都送去药阁医治。
当夜,消息就传到了洛阳。一下子死了十来个人,惊动朝野。
第二日早朝,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臣跪在殿上。他白发苍苍,跪在地上却依旧挺拔如松。他手里捧着一卷帛书,展开来念了一遍,这是他连夜写就的《告天下苍生书》。
“陛下……若一人之命,可赎万民之劫,舍此身何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忽然将帛书合拢,俯身叩首,额头猛地撞在玉阶上,血从玉阶上慢慢洇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红花,凄美地凋零。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这位老御史就这么以命死谏。皇甫渊坐在龙椅上,看着阶前那具苍老的身体,良久没有开口。
老御史铿锵有力的话语犹在耳畔,皇甫渊也做出了最终决定,他亲笔写了一道圣旨,加盖玉玺,命尽雪阁连夜送往洛辰阁。
内侍站在洛辰阁主殿外,捧着黄绫卷轴,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顷闻天裂之变,九州同厄,生灵涂炭,朕心忧惧,寝食难安。查悦宁公主皇甫氏寄雪,实为天人之裔,身负天骨天心,可补天缺,以拯万民于倒悬。兹命洛辰阁即日护送悦宁公主至天裂之处,依制献祭,以全天道。所属各宗各派,一体知照,不得有违。钦此。”
圣旨下,广场上议论纷纷。内侍双手捧着圣旨,微微躬身,等着人来接,可是却没有人动身。
洛少铭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那卷黄绫上,神情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过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内侍面前,伸手接过了圣旨,然后转身将圣旨随手放在了身侧的案上。
“替老夫回禀陛下,”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洛辰阁,不接此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