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官翎月再来到洛辰殿的时候,发现路上许多弟子都对着自己在窃窃私语。上官翎月带着疑惑踏进殿内,却发现好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变了。
“发生什么了?”
上官翎月一开口,所有人都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
碧珊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艰难地开口:“即墨染……说你是天人。”
……
天人一事,从千云宗而起。
开始只是闲话,在门派里流传。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上一次修补天幕,用的是天人的骨和心,那我们再找一个天人不就好了”,这话一出,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骤然荡开的涟漪一圈比一圈大。
于是有人开始翻旧账,查这些年各派中行事作风与众不同的弟子、来历不明的高手、修为进境快得不合常理的人。查来查去,线索一条条汇总,最后指向了一个方向——洛辰阁,三清峰,皇甫寄雪。
虽然她是皇室公主,但终究不在帝后身边长大,谁知道中间那么多年发生了什么。
流言似水,无孔不入。前些日子,洛辰阁收到一封帖子,措辞还算客气,可文字表达的意思一点也不客气:“请悦宁公主出来自证清白”。
有一就有二,自那以后,帖子源源不断地发来,但都被洛辰阁一封封按下了。
苍风楼托人捎了话,说苏楼主相信洛辰阁,可压不住门中弟子议论纷纷。尽雪阁那边谢隐海来信,语气恳切,说他仍在查幕后推手,请公主殿下千万沉住气。连千机门都派人来探过口风,沈素心只问了一句:“若她真是天人,你们打算怎么办?”
洛少铭都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今日主殿里人不多。洛少铭坐在上首,穆兰赋和林江月站在窗边,白秋林站在他们身边,上官翎月站在殿中。五年的征战磋磨得每个人都瘦了,穆兰赋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底下的皮肉还泛着不健康的红。
上官翎月听到碧珊的话,呼吸一滞,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十五年前,小爱献祭之后,她就有想过这一天,她只是没想到,这话会是由即墨染说出口的。也就是说,他早知道上官翎月有此一劫,而且避无可避,必须面对。
即墨染把真相广而告之,就是为了加速这个进程。如今洛辰阁这样的反应,似是想保她。
她静静地站在殿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云宗那边,何肖是什么态度?”一旁的穆兰赋忽然开口问道。
“何肖没有表态。”白秋林说,“可这话毕竟是千云宗宗主亲口说的,门内弟子已经上下皆知。”
天人一事席卷了九州大地。今日洛辰阁山门外来了一批人,大都是散修、独行客、那些在混沌黑气中失了亲人、没了家当的人。他们衣衫褴褛,脸色灰败,站在山门外大声喊着:“把天人交出来!天幕破了,让她去补!”
守山的弟子将他们拦在阵外,有证道剑阵在,这些人进不去洛辰阁。
没过多久,各门派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小门派的掌门,带着三五个弟子,说是“拜访洛辰阁主,商讨应对天裂之策”,可话说不到三句,便绕到了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