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带着周天逸一早就去山门处,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许多要上门“商讨”的掌门,说洛辰阁暂不接待外客。
可洛辰阁关得住山门,瞒不住天下人。
各派联名上了折子给朝廷,请陛下下旨,令悦宁公主皇甫寄雪前往天裂之处,献祭自身修补天幕。折子里写得委婉,满篇“苍生为念”“社稷为重”,每一个字都大义凛然,可那大义底下藏着的心思,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
皇甫渊没有立刻批复。他想不通,自己的四公主,怎么就忽然变成了天人。莫非是她早已瞒着大家飞升成功,但仍旧停留在人界?
皇甫渊一直拖着,可朝堂上议论纷纷,有人上奏“若包庇天人,便是与天下苍生为敌”,“身为公主,理应为国为民。以公主一人死,换天下万万人生。”。
宁锦澜收到消息,急得病了一场,这几日都在劝皇甫渊要保住女儿。
皇甫柒乐从南疆寄了信回来,上面只有一句话:“四姐若有事,我即刻回京。”
上官翎月没有回信。她把信叠好压在枕下,该做什么做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她没有的答案,或许时间会告诉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辰阁的人每天依旧进进出出,运送物资,救治伤员,守山门,练阵法,只是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松下来。
谁都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日晚间,林江月来找她。她靠在廊柱上,没有进屋,月光照在她脸上,看起来比先前憔悴了几分。
“初曦,若真到了那一步,你会像小爱一样吗?”
上官翎月目光很平静:“如若事不可为,大概会的吧。”
林江月怔住:“可他们要的是你的命啊!”
“我知道。”
“那你还……”
“若我走了,下一个被推上去的会是谁,其他流落人间的天人?他们找不到我,便会去找别人。我不能逃避。”上官翎月看着面前着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林江月,问道,“安文,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林江月刚要掉眼泪,被这么一问,顿时停止了哭泣。
“怪我骗你,向你隐瞒了身份。怪我明明知道自己身为天人,却不去修补天裂……”
“胡言乱语!”林江月打断她,“没有谁是应该牺牲的,你也好,小爱也好。上次天裂,小爱舍身救他们,那千千万万人又何曾为小爱做过什么?”
上官翎月忽然沉默了,这几日她都在本源之地修复戮邪剑,只要戮邪剑修复成功,就可以依托戮邪剑再次施展封印之法,将混沌黑气隔绝。但以她一人之力,修复进度极为缓慢,为今之计,只能拖延一日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