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眨眼又是五年。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三清峰雷池边上的那间石室而言,五年不过须臾之间。
石室的门开了。
门后,一道倩影缓步而出,浅红色的衣裙在五年的沉寂中褪了些许颜色,却依然干净齐整。一步踏出,衣袂飘飘,落地无声。
经过这五年的闭关,上官翎月终于修成了三清大圆满。如她所料,她修为突破,却无天梯降临,为今之计,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冲击单系极致的夜归九身上了。
上官翎月走出来时,一缕日光正好越过峰顶,落在她肩上。她站在门口,感受着风吹到脸上的触感,温暖、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她辨不清是什么的烧灼气味。
不对劲。
她目光掠过空无一人的雷池,若只是没人,还有可能是在主峰集会。可她出关这么一会儿,鸟兽虫鱼都未曾见到,整座三清峰安静得像一座空山。
上官翎月迈步走下石阶,脚下的石板完好,两旁的草木却有些萎蔫,叶片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焦黄色。她加快脚步,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一个人。那人低头走得急,险些撞上她,抬头时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和急切:“皇甫师姐!您出关了?”
“发生什么事了?”
弟子的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好抬手指了指天。
上官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先前被护山大阵屏蔽感知不真切,此时上官翎月定力一看,方才发现,天幕上居然横着一道暗红色的裂痕!
这巨大的裂痕横亘东西,像一只缓慢睁开的眼睛。裂痕边缘翻涌着细碎暗沉的光,充斥着紊乱的气息。
天幕,裂开了?!
虽然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依旧令人心惊。
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上次天裂,是十五年前,那时的裂痕没有这么大,终以献祭了小爱的天人仙身补天收场,如今的天,又该拿什么去补?
“多久了?”她尽可能冷静地开口问道。
“在您闭关后不久,就已有征兆。”弟子说,“阁主他们现在都在洛辰殿,师姐您快过去吧。”
上官翎月点了点头,她召出青霜剑,御剑疾驰。路上,她看见有人扛着受伤的同门往药阁去,有人在路边清理废墟,脸上全是灰。整个洛辰阁像个破旧的茅草屋,四处漏风,只能勉强支撑。
上官翎月踏进主殿的那一刹那,所有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她环视一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碧珊、林江月、穆兰赋、白秋林、周天逸、欧阳宜……
“阁主,师父,诸位师兄师姐。”
首座上的洛少铭微微颔首,他看着老了许多,白发增生,眼角的纹路更深了。
一旁的碧珊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见是她,欣喜地上前:“出关了?”
“是,弟子出关了。”上官翎月看着师父略显疲惫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好好好。”碧珊能感受到上官翎月身上令人捉摸不透的神雷气息,她的三清已然达到大圆满。
穆兰赋靠在柱子上,手臂上缠着绷带,纱布下隐隐渗着血迹。他看见上官翎月,咧嘴一笑:“皇甫师妹,你来的不巧,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上官翎月摇头:“我不该闭关的……”
她明知十年之期已至,天裂即将来临,却还是选择闭关,不就是带着私心,想赌一把,赌戮邪剑还能多撑几年。
“这怎么能怪你。”林江月瞪了穆兰赋一眼,虽然她知道穆兰赋更多是调侃,但她怕上官翎月当了真,“要我说,分明就是阿赋自己修炼不到家,无法共鸣戮邪剑。”
穆兰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咳了两声,摆摆手道:“你闭关后,我们靠着戮邪剑硬撑了四年。一年前,戮邪剑断,混沌黑气便肆意妄为。开始只是洛城周边,后来蔓延到中原腹地,如今几乎整个九州都在劫中。天幕上那道口子,黑气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会绕开阵法,吞噬一切比它们弱的东西。”
上官翎月听他说着,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黑气在天空中翻涌,像是无数条蟒蛇在云层间游走。城外的护山大阵虽还亮着,却已几近黯淡,被黑气冲击得忽明忽灭。
“其余各派呢?”
“千云宗封了山门。”白秋林接过穆兰赋的话说道,“何肖说他们有‘锁山阵’可以撑一阵。苍风楼在金陵城外设了棚子,苏一涟和易绛疏带着所有能腾出手的人在炼丹熬药。赤影宫散了,大多数人不知去向。尽雪阁的谢隐海带着弟子在各地尽力清扫,但黑气来得比他们清得快。”她顿了顿,语气沉下去,“朝廷那边,皇帝已经下旨开放了国库,兵器、粮草、丹药、灵石都在往外发。”
“柒乐呢?”上官翎月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此一问,或许是因为柒乐是她闭关前操心的人吧。
“柒乐带着人守在南疆。她那边倒还稳得住,白诏的银矿军械朝廷收走了一半,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