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翎月点了点头。

闭关五年，她修成了三清大圆满，可外面的世界俨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她忽然想起庄尘大师的话：每想通一件事，心墙便矮一分。墙消失了，路就通了。

她修炼的路是通了，可尘世的路，又该去往何方？

“阎钰出关了吗？”她方才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夜归九，十五年过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还在闭关。”穆兰赋说道，“放心吧，他那边安全得很。”

上官翎月有些愧疚，她和夜归九双双闭关，劳累阁中其他弟子替她们护法，一护就是五年。

“我们在外面和混沌黑气拼命，那小子倒是落得清闲。”穆兰赋嘴上这么说，语气却不带半分责怪的意思，“希望他出关的时候，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上官翎月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看向了洛少铭，郑重地行李说道：“阁主，弟子想尝试修复戮邪剑。”

上官翎月这话一出，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穆兰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少铭，没有出声。洛少铭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摩挲，过了片刻才开口：“你能修复？”

“弟子不知。”上官翎月说，“但弟子想试一试。”

洛少铭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五年闭关，她周身的气息比从前沉了许多，有一种敛尽之后的平静。他望着外面那一片灰蒙蒙的天，黑气翻涌，一点点地往下渗透。

洛少铭缓缓说道：“这半年来，全靠证道剑阵的余力在撑，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完转过身，看着上官翎月：“老夫同你一起去看戮邪剑。”

走出主殿时，林江月焦急地跟上来，劝说道：“初曦，别硬来。”

上官翎月回头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不会。”

出了洛辰殿，洛少铭飞在前面，速度不快，两人一路沉默，直到淬骨渊入口。

“修补戮邪剑，老夫也不知从何下手，你若发现不行，不要勉强。”

“弟子明白。”

石阶往下走，壁上的灯火比从前暗了许多，有几盏已经灭了，露出黑洞洞的凹槽。空气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并不好闻。

走到尽头，星辉湖的水面已然不再平静。暗红色的光从湖底透上来，像地火在深处翻涌，将整个石室映得忽明忽暗。湖心悬浮着一柄断剑，剑身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歪斜悬在半空，下半截已经沉入水中，隐约能看见剑尖的残影。

戮邪剑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散发着最后的微弱光芒。上官翎月在湖边站定，望着那截断剑。这一次，要靠她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三清神雷缓缓引出。三道雷光在指尖流转，青紫、淡青、月白，彼此缠绕着又彼此分离。她将雷光推向湖心，推向那截断剑。

雷光触到剑身的刹那，整座石室忽然震了一下，湖底的暗红色光芒猛地翻涌，而后缓缓退去。

戮邪剑上半截微微亮了一下。

只一下，又暗了下去。

可就是这一下，上官翎月看见了剑身的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正从断裂的边缘缓缓延伸。她收回雷光，望着那截断剑。

洛少铭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上官翎月才开口：“断口还在长。”

不过她的三清大圆满，对修复戮邪剑确实有点作用。就算修复不了，也能阻止戮邪剑被损坏。

“那就交给你了，量力而为。”洛少铭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上官翎月便留在本源之地，专心修复戮邪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