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愿呵呵一笑：“奇怪吗？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你们都是那个女人手中的猴，她想怎么耍你们就能怎么耍你们。程宝柱，你先坐一边，等我把跟他们一家人的事说清楚后，再跟你说。”

程宝柱愣了一下，有些生气：“才才，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爸，你竟直呼我名？”

戚愿冷哼一声：“我爸？我爸在我妈离开的时候就一并死了，你是从地里爬出来的吗？”

程宝柱：“……”

老家伙焉头耷脑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楚德勉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戚愿，无奈的说：“戚愿，实在抱歉，我来雪城，跟你没有任何有关系。雪菲给我打电话，说陈老师来了雪城，问我要不要来。我猜到，陈老师来雪城，一定会找你，所以便找来了。没想到，跟你爸居然是乘坐同一辆车来的。”

戚愿笑着点头，目光在那一家三口身上扫视一遍，问：“你们一家人的事，想在我办公室里解决吗？”

陈雪冰眼圈泛红，声音发颤：“戚愿，当着你爸的面，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别再纠缠我儿子，我儿子从此也不再跟你见面。咱们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成交！”

懒散的，淡淡的，带笑的两个字，很干脆。

楚帅咽了口唾沫，两眼盯着戚愿，声音发涩：“戚愿，我不会答应，我说过的，我会……”

“楚帅，请收起你自以为是的赎罪。你说过的话，于我而言，跟放屁一般无二，也只有程才那样的傻瓜才会当真，结果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程才已经死了，你口口声声的说，想向他赎罪，难道也想去死？”

戚愿笑容灿烂，说出的话却如刺人之箭。

“戚愿，你怎么说话？”

陈雪冰吼了起来。

戚愿沉下脸，声音冰冷：“你们一家三口想借我的办公室处理家庭私事，我同意，看在旧交情的份上。但是，别再牵涉到我，否则，请出去。你们楚家的，我一个都不想再见。”

楚德勉涨红了脸，点头道：“戚愿，你说得没错，我们楚家人，还真是没脸再见到你。今天，真得很抱歉！是我没教好妻，没养好子。这些年，给你造成的伤害，我们楚家，一辈子也偿还不清，请接受我最真诚的道歉。”

说完，楚德逸弯腰，深深一躬。

“德勉，你疯了吗？向他赔礼道歉？我们欠他什么？是他扰乱了我们家原本平静的生活，是他让我儿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不找他，我找谁？”

陈雪冰歇斯底里的哭喊。

楚德勉起身，看向妻子，表情严肃：“陈老师，你闹够了吗？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丢人，那你就继续闹下去。”

陈雪冰两眼圆睁，盯着丈夫。

楚德勉没再管妻子，而是看向儿子，他语重心长的说：“楚帅，你想赎罪，可以，但是，你方法错了。用这样的方法赎罪，不但赎不了罪，反而罪孽更深重。

“你想再给戚愿招惹多少麻烦？你把自己已经做过的事，确切的说，是已做过的错事，扔到一边，用沉默去躲避，可那些事依旧还在，你根本没解决好。

“在你没处理好跟慕雪菲的事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向戚愿赎罪，想追他。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围绕在你身边的亲人朋友，会一致的将矛头指向戚愿。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你跟戚愿会越走越远，直到——像戚愿刚才说的，此生，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儿子，如果想赎罪，先处理好你和慕雪菲的事，否则，你什么也做不成，会被那个女孩耗死。”

楚帅眼圈泛红，低着头，紧咬嘴唇。

陈雪冰看着丈夫，不可置信的怒问：“楚德勉，你什么意思？你让儿子解决好跟慕雪菲的事，然后来追戚愿吗？你让儿子余生跟一个同性恋过吗？”

“妈——！”

一声怒吼，只一个字，却透着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屋内人皆吓了一跳。

楚帅盯着陈雪冰，眼泪终于流下了，他哭着，看着母亲，问：“告诉我，什么方法可以断绝我们母子的关系？你是想让我剔骨还是剜肉，亦或是放血？只要能做成，我现在就做。你不是说我如果追随戚愿，你就活不成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不要紧，你想怎么死？我陪你，这样，可以吗？求你别再怪戚愿，跟他没关系。你儿子也是同性恋，他只恋戚愿。”

屋内除了楚帅自己外，皆惊呆。

程宝柱坐不住了，起身，几步窜到楚帅跟前，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恋我儿子？你有资格吗？十二年前，如果不是你那一脚，我家程才不至于成太监，你他娘的还跑到我儿子办公室来想赎罪。赎你妈的狗屁罪，我儿子会看上你？尤其是你妈，瞧瞧她那副熊样，觉得天下人都贱，就她高贵。狗屁，要不是嫁给楚德勉，谁会多看她一眼？”

陈雪冰彻底晕了。

先是被儿子的那番话吓晕，然后是被程宝柱骂晕。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好人设，就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可她确实又成了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楚德勉轻扶妻子肩膀，长叹一声：“陈老师，跟我回安锦吧！孩子大了，由不得爹娘。你管得越宽，他与你的距离越远，直到一天，与你再也无话可说。你愿意那样吗？如果有一天儿子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出面。在那之前，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再管。面子尊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跟儿子一世的幸福相比吗？”

陈雪冰：“……”

女人无力的瘫在丈夫怀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