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看都不看,转身便要往屋里走。
江霁安生死未卜,若是他出事了……她不敢想下去……
她的眼神恶狠狠地刮过底下哭喊求饶的一众奴仆,眼神狠戾。
“夫人饶命啊……”
“夫人饶命!昨夜昨夜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奴才们都睡了过去,平日奴才们从来不敢懈怠的!”
“是……奴婢也是,昨夜格外的困……呜呜……”
国公夫人的眸子一震,她抬了抬手,正要说什么之时,门口传来一声拐杖杵地的闷响。
“住手。”
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可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她拄着拐杖,由齐嬷嬷搀着,慢慢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又落在国公夫人身上,眉头拧着:“你一个当家主母,出了事不先想法子找人,倒先拿底下人出气。打死几个巡夜的,火就能灭了?砚堂就能找着了?”
国公夫人红着眼眶,声音颤着可还是冷硬的:“母亲,昨夜那么大的火,这些人但凡有一个警醒些,也不至于烧成这样!砚堂到现在下落不明,我……”
“你急,我不急?”老夫人拿拐杖敲了敲地面,“可你瞧瞧你如今这副样子,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体统。打死几个奴仆能顶什么用,还不把人撒出去找人。”
国公夫人抿紧了嘴,胸口起伏了几回,到底没再说什么,朝李嬷嬷摆了摆手让人都退下了。
她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不甘心地别过眼去,此时在她眼里这一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凶手!
她的眼神最后落在站在老夫人旁边的江淮澈身上,沉声道:“老爷昨夜在何处。”
江淮澈面色淡淡的:“我在书房,起火时我也不知道。”
江淮澈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神色没变,只是眼底有几分阴郁之色。
江霁安中了毒,又身处火海之中,他那一院子的人都该死的。
为何只搜出来了几具焦尸,那江霁安去哪了?
国公夫人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开口,声音冷硬:“敢问夫君,昨夜起火之时,你在书房做什么。”
江淮澈迎着她的目光,面上没什么波澜:“看折子,火起时已经歇下了,听见动静才出来的。”
国公夫人盯着他的眼睛,她慢慢攥紧了帕子,没有再多问,可那目光一直没从他脸上挪开。
她分明只问了他在做什么,为何他每句话都要顺带着解释一下他并不知道起火了。
老夫人久居在寿安堂内,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老祖宗的威严还在,她眯了眯眼睛,语气沉稳:“阿慧,你莫不是急昏了头,眼下府里事多,清风院失火这样大的事情,只怕外头都知道了。你还要处理府里府外的事情,现下就交给我处理吧。”
“母亲……”
“要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说完,老夫人睨了江淮澈一眼,示意他离开。
江淮澈立马会意,连连点头:“是啊夫人,我与母亲先去找砚堂,就算是把整个国公府翻过来,也要找到砚堂。”
国公夫人听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这话听着,可格外咬牙切齿呢。
……
老夫人把江淮澈叫进了自己院子里的佛堂,门一关上,她脸上的慈和与担忧便收了起来。
佛堂不大,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案上三炷香烧得正旺,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佛龛前,背对着江淮澈,半天没说话。
江淮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着手,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老夫人脚边那只蒲团上,瞧着上头磨出的毛边,像是走神了。
“跪下。”老夫人开口,声音带着冷意。
江淮澈“扑通”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闷闷的一声。
他跪得痛快,腰板直着,头微微垂着,瞧着倒有几分恭顺模样,双手搭在膝上的手松松地搁着,一点不紧张。
老夫人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她那双眼睛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有些浑浊了,眼白泛着黄,但眼神冷漠坚定。
她抬起拐杖,朝他背上砸了下去,那一下砸得结实。
拐杖是紫檀的,沉得很,落在江淮澈后背上,衣裳立刻塌下去一道沟。
江淮澈闷哼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手撑了一下地,又跪直了。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老夫人没停手,拐杖一下接一下落下去,打在他背上、肩上、腰侧,打得他跪不稳,歪来歪去。
打到第七八下的时候,江淮澈终于撑不住了,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护着后腰,嗓子眼里挤出几声闷哼。
老夫人这才喘着气停了手,拄着拐杖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