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饿了两天、被火烧伤的虚弱女人该有的眼神。
桂姐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猎手卸下伪装的眼睛。
她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下意识抬枪口。
可反应已经晚了——
手还悬在半空,身体还弯着腰,重心根本来不及调整。
江小白没给她调整的时间。
蜷缩的身体在睁眼的同一瞬间炸开,不是慢慢爬起来,是从侧躺姿态直接弹射出去。
脚掌蹬在三合土上发出闷响,腰腹力量像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
她的身体在烟雾里拉成一道模糊的灰影,两米距离,不到一次呼吸就冲到了近前。
右手在前,左臂在侧,重心压得极低。
像一枚贴地飞的箭,从桂姐伸出的左手下方穿了进去——穿进了她的内侧防线。
这个角度,是桂姐握枪的右手最难回防的死角。
是她弯下腰时,自己敞开的门。
桂姐瞳孔里倒映出急速放大的身影。
她张开嘴,想喊什么。
可声音还没离开喉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江小白的左手扣住了她握枪的右手手腕,拇指精准卡进腕关节内侧的尺骨茎突下方,用力向外一翻。
同时右前臂从侧后方横压上来,桡骨对准喉结下方,借着冲刺的惯性和全身重量,将她狠狠向后撞去。
咚——桂姐后背重重撞在灶台边缘,粗粝的陶砖硌得她闷哼一声。
后脑勺磕在上方熏黑的木梁上,又是一声闷响。
她眼前一黑,握枪的手却本能地没松,食指拼命往扳机护圈里扣。
江小白没给她扣扳机的机会。
左手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的凹陷里——
中医叫神门穴,近身格斗里是腕部神经节。
狠狠按下去。
桂姐的右手像遭了电击一样抽搐了一下,南部十四式从掌心滑落,哐当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了水缸底下。
桂姐的反击几乎同时启动,她没去够枪,借着被压在灶台的姿势,右膝盖猛然上顶,直取江小白小腹。
江小白侧身卸掉一半力道,另一半还是结结实实撞在肋侧,疼得她闷哼一声,锁喉的右臂松了一丝。
桂姐抓住这丝松动,左肘猛然后撞,肘尖砸在江小白右肩窝。
江小白感到一阵酸麻瞬间从肩膀窜到指尖,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可她没松手。
不是靠意志力硬顶,是肌肉记忆比神经反应更快。
右臂麻了,左臂还在。
左手从对方手腕滑下来,反扣住后颈,五指像钢钩嵌进颈后肌肉。
借着桂姐肘击回弹的力道,将她上半身往前一拽,同时右膝顶上她的腰椎。
两个方向的力道同时发力。
桂姐的身体被折成后仰的弓形,重心彻底失守。
江小白的右臂从麻木里缓过一瞬,抓住窗口重新锁了回去。
这一次不是压喉结,是完整的前臂锁喉。
桡骨和尺骨的凹槽精准卡在气管两侧,同时压住气道和双侧颈动脉。
左手扣住右手腕,形成闭环。
额头抵住桂姐的后脑勺,她把全身重量都挂了上去。
桂姐开始剧烈挣扎。
指甲像钩子嵌进江小白前臂,划出一道道血印,皮肉翻卷,血珠渗出来。
脚后跟拼命往后踢,砸在胫骨上、膝盖上,每一下都带着绝境里的全部力道。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水烧开前最后的气泡,想喊却喊不出声
江小白咬紧牙关,把脸埋在她肩后,任凭撞击震得五脏六腑翻涌,手臂像铁箍一样,一寸寸收紧。
感受着颈动脉的跳动,从剧烈变紊乱,从紊乱变微弱。
五秒。挣扎力度达到顶峰,桂姐的身体像离水的鱼,剧烈弓起又重重落下。
六秒。挣扎失去方向,变成纯粹的、本能的抽搐。
七秒。指甲从她手臂上滑落,留下最后几道白痕,手掌无力地摊开。
八秒。桂姐的身体彻底软了。所有肌肉同时松懈,像抽掉了轴的线偶,沉沉往下坠。
江小白又锁了整整两秒,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