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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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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都冇帮过其他人剥过?”

“我连自己食虾都懒到唔想动手剥。之前係顿斯嗰阵,我哋工作室一起叫外卖,餐牌里点咗有虾嘅餐之后,啲虾最后从来都系食剩嘅,没人愿意动手费力气剥,一只只完整的虾就留在餐盒里慢慢凉透。”

荣昉翀把擦完手的纸巾慢慢揉成一团,轻轻放在桌角的纸巾堆上,抬眼直直望着缪璇,黑亮的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语气认真:“你系第一个,亦系唯一一个。”

缪璇低头看着自己被擦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纸巾淡香的指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乱跳的心跳,指尖都还有点发软。她定了定神,伸手拿起盘子里一只还没动过的整虾,学着他刚才剥虾的样子掐掉虾头、褪去外壳,剥得磕磕绊绊很不顺畅,硬壳总不肯顺着纹理整块脱落,碎掉的虾壳散成了好几片,细细翘着的完整虾尾也不小心被她生生扯断了。她把剥得不太完整的虾肉放进荣昉翀面前的空碗里,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自谦的不好意思:“还你一只。虽然剥得唔好睇,但系可以食。”

荣昉翀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被剥得有些歪歪扭扭、不太规整的虾肉,虾身还带着她指尖蹭过的浅浅痕迹。他拿起筷子轻轻夹起来,直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连一点碎渣都没有落下。他慢慢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圈,把虾肉咽下去,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情绪泡软了一样:“呢只系我食过最好食嘅虾。”

“乱讲。”

缪璇被他说得脸颊一下子热了,染上淡淡的粉,从耳根一直漫到下颌。她小声嗔怪他,连视线都下意识垂了下去,落在自己的碗沿上,不敢抬头看他。

“歪理都系理嚟??。”

荣昉翀笑着挑了挑眉,半点不反驳自己的“歪理”,眼底的笑意快漫了出来。

最后一盘冒着热气的干炒牛河端上桌的时候,镬气带着豉油的香一下子扑了满桌。荣昉翀拿起干净的公筷,把滑溜溜油润润的河粉一块块挑进缪璇的碗里;缪璇则把他向来不爱吃的绿豆芽,一根根慢慢挑出来放在自己碗里,一点一点挑得仔细。两个人的筷子在盛着河粉的大盘子上方轻轻交错而过,偶尔不小心蹭碰到一起,竹制筷身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触感传到对方皮肤上。谁都没有先把筷子缩回去,就那样顿了小小的一瞬,才像是回过神一样各自分开,空气中都悄悄漫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吃到一半,缪璇放下手里的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深褐色豉油渍,指腹蹭过柔软的唇角,带起一点浅浅的弧度。荣昉翀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发现她唇角还有一小点没擦干净的酱汁,挂在饱满的唇珠边缘,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他干脆直接伸过手,抽过纸盒的纸巾轻轻帮她抹掉,温热的指腹不经意在她柔软的唇角停了不到一秒,带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

缪璇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忽然就轻轻顿住了,连原本要抬起来擦嘴的手都停在了半空。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香,连周遭鼎沸的人声都好像一下子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顺着唇角一直漫开到太阳穴,晕得人整个人都轻轻发懵。他抹完就自然把拇指收了回去,脸上装得若无其事,继续垂着脑袋,慢悠悠挑着碗里顺滑的河粉往嘴里送。可细腻发烫的耳尖却早就藏不住满心的慌乱与悸动,已经悄悄泛起了淡红,一点粉色慢慢从耳郭晕开,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藏在乌黑柔软的发梢边缘,格外清晰明显。

荣昉翀与缪璇吃完整顿饭之后,慢步走到大排档老板专门安装在店门口的洗手石台处,打开老旧的压水阀,放出带着些微凉意的清水,用洗洁精反复搓洗干净手指缝隙里沾上的虾黄和油污,又用挂在石台边、洗得发皱的棉麻布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才慢悠悠转身走回摆放碗筷的桌旁,准备招呼老板买单。

老板正用系在腰上、洗得已经发旧发白的蓝布围裙,擦着自己沾了油渍的双手,听见动静抬眼走过来。他笑着扫了一眼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虾壳,还有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的空盘,转头对着荣昉翀笑着说:“阿翀,呢个女仔几好。佢会食你剥嘅虾。”

荣昉翀没多讲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把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轻轻压在了光滑的桌角,低声说了一句:“我知。”说完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自然地伸向身侧站着的缪璇。

缪璇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扭捏,直接把自己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放进了他温热宽大的掌心里。荣昉翀指尖微微用力,稳稳收紧手指,牢牢握住了那只带着微凉的手,就那样安安稳稳牵着她,一步步走出了满是人间烟火香气的热闹大排档。

走到庙街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面上,沿街各式商铺的霓虹灯在头顶不停闪烁变幻,红、蓝、绿、金交错的光影轻飘飘地洒在并肩慢行的两个人身上,将彼此牵在一起的手的影子也拉得又柔又长。荣昉翀稳稳牵着缪璇的手,没有像旁人赶路那样走得飞快,而是刻意把自己一贯偏快的步伐放得很慢很慢,陪着她慢悠悠地沿着繁华的街道晃着。

当两人经过街角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糖水铺时,缪璇轻轻停下了脚步。她侧转过身,抬眼看向他,黑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像盛着细碎的星光,语气带着一点软乎乎的期待:“我想食芝麻糊。”

荣昉翀几乎没怎么停顿,连一秒犹豫都没有,立刻应声答应:“买。”

缪璇抿着嘴角偷偷笑了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又轻轻补了一句:“你陪我食。”

荣昉翀依旧答得爽快干脆,没有半分推托:“好。”

紧接着,他微微低下头,带着浅淡暖意的气息轻轻凑到缪璇温热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又慢悠悠补上了一句:“以后你每一次想食糖水,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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