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冲到阿发身边,一把扶住他胳膊。“阿发!你怎么样?”
阿发靠在墙上,手还按着后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老大。“你为什么还是来帮我了?”
老大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咱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i jump,you jump。”
阿发盯着他看了两秒。我也盯着。走廊里还在打,甩棍敲护栏的声音,护士尖叫的声音,护工推车撞翻的声音,但阿发和老大的对话像被谁单独拎出来了。
「天机,这剧情走偏了吧。哥还以为阿发遇到大小姐以后,会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怎么和老大的关系还带后续的?」
「宿主这是把路走宽了不是。」
「宽什么宽。哥现在怀疑他是不是每走一步都能多开一条线。」
老大没再多说,抬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三!带人把走廊清出来!”
老三从人群里挤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穿夹克的壮汉。老大把阿发往老三那边推了一把。“你带他去追大小姐。走廊我们顶着。”
阿发没犹豫,捂着后背就往手术室方向跑。老三带着两个兄弟跟在后面。我跟在阿发旁边,穿过走廊里还在零星打斗的人群,往三楼手术室冲。手术室的门虚掩着,阿发推门进去,我也跟着飘了进去。
然后我们俩都愣住了。
手术室里站着两拨人。一拨在手术台左侧,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手插在裤袋里,站姿很稳。另一拨在右侧,领头的居然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亮得能照出人影,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像是来参加剪彩仪式而不是对峙。两拨人中间隔着一张转运床,床上盖着白布。
阿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老三和两个兄弟停在他身后,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没往里挤。
「天机,这又是什么情况?」
「管理员,你猜~」
「两波人看着都人模狗样的。年长的那个,气度沉稳,一看就是老江湖。年轻的那个,穿得比明星还讲究,笑得比院长还假。哥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来听听。」
「年长的带头大哥是周股东。年轻的那个总瓢把子,是财源广进。哥没猜错吧?」
「管理员越来越有眼力见儿了。」
我没理天机的夸奖,盯着手术台旁边那张转运床。白布盖着,底下有一个人的轮廓,但轮廓不太对,肩膀的宽度和身高跟大小姐对不上。
门在阿发身后合上了,走廊里的打斗声被隔在外面。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周股东看着财源广进,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长辈看晚辈时带着点无奈的宽容。“财源广进,你爸跟我合作了这么多年。我看着他长大的,也看着你长大的。”
“周叔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你亲侄子似的。”财源广进靠在手术台边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很随意,“可惜我爸走了。要是他还在,大概也想不到你会对我妹动手。”
“我对你妹动手?”周股东挑了挑眉,“药是你让人加的,看护是你安排的,连今天这台手术都是你的刘主任主刀。怎么,现在想往我身上推?”
「等等。药是财源广进让人加的这我知道。但刘主任是财源广进的人?那院长呢?院长跟谁一伙的?」
「管理员,别急。接着听。」
财源广进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茬。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转运床上的白布,伸手掀开了一角。底下躺着一个塑料假人,医院的训练用假人,胸口贴着电极片,身上套着大小姐那件病号服。他看了一眼假人,又看了一眼周股东。
“周叔,你的计划早就被我看穿了。我妹现在根本不在这里。你安排在三楼的这场戏,主角是个塑料的。”
「我震惊了。假人?那大小姐呢?阿发刚才挨的那枪……不对,哥明明跟着大小姐下来的。哥亲眼看着刘主任推着转运床进的电梯,一路跟到三楼的。」
「管理员再好好想想?」
「……狸猫换太子。大小姐进了手术室之后又被带走了。现在手术室里只有假人和两拨对峙的人。真正的大小姐,早就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我把这个情况告知阿发。阿发没有回头,但他的气泡框里刷出一行字:【大小姐在哪?】
“哥去找。你别急。”
我五感全开,从三楼往上扫。二楼没有。四楼没有。五楼没有。六楼、七楼都没有。中低楼层一无所获。我刚开始怀疑大小姐是不是已经被转移出去了,但脖颈受伤,又不太可能。
「这场混战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乱中取胜,火中取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