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同时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不对啊，她本来要干什么来着。

路烟挠了挠头。

确认了脑海里有带过一个小女孩生活的记忆，但真的没有怀孕生子，路烟跳下马桶，走向洗手台涮了下手，擦干净水后走上走廊。

“啊——”

女洗手间出门是一个走廊拐角，路烟刚刚转身，就和一人撞了满怀，差点跌倒在地。

“我的花……”

眼前又出现了短暂的黑幕和晕眩，路烟扶着墙恢复了一会，才听见一个女孩悲伤的声音。

她撑着眼皮往前看。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孩坐在地上，面前是撒了一地的白百合和白玫瑰。

花朵散乱在地，香气溢满了整个走廊，修女顾不上摔痛的身子，趴在地上将那百合和白玫瑰一支一支捡起来。

“我的花，我的花……”小修女泪眼汪汪，捡花的手都在抖，“怎么办，这些是要送给教皇的啊……”

路烟看不下去，晕眩好不容易止住就蹲下身子：“我帮你捡。”

新鲜的百合花瓣质地厚实，上面还带着一些水珠，就算是被摔在地上也花枝□□，玫瑰就没那么幸运了，娇嫩的花瓣被层层打落在地，看起来有些凄凉。

最后一枝绿杆白瓣也被捡起，路烟将怀里的花递给修女，一大片白混在一起，差点把修女瘦小的身子给埋了。

“……”路烟欲言又止，“你们教会不能多来几个人搬花吗。”

“这些是急用的花，周围只有我有空。”

“谢谢你帮我！”修女藏在后面的头扭出来，对着路烟笑了一下，“你拿走一支吧，这些花最后都要插在瓶子里，少一支看不出的。”

路烟看着漂亮的白花。

不得不说，实在难以拒绝啊。

于是她灿烂一笑：“好啊。”

路烟最终拿着一支美丽的百合，心情愉悦地返回了大厅。

路烟走回大厅，寻找了一下见澜和费科的身影，却只见到一个孤零零的人坐在轮椅上，正对着面前的巨幅画作发呆。

路烟将花别在腰带上，走向见澜身后，手搭在轮椅杆子上，“在看什么？”

“……”见澜默不作声，轻轻闭眼，手肘向后搭上她的手背。

路烟端详着面前那副画。

这是一幅巨型的月神受难图。

“人们都说，月神火刑之时，在木杆之上经历了神的考验。”

路烟的视线不离那副画，画上的少女浑身包裹着火焰，表情却无比安详，她头冒着光晕，脑后仿佛是一片极乐天国，人们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神用永远安宁完美的世界来诱惑她。”见澜的表情平静，声音带着淡淡的柔意，“以此来考验她是否想要逃避苦痛，是否想要逃避现实。”

路烟轻轻开口：“然后呢。”

“她拒绝了神。”见澜道。

意料之内，也意料之外。

路烟笑了：“真是个有意思的故事，要是换成我，估计就答应了。”

被火燎烧的痛苦谁能忍受？

况且月之女神在被火刑之前刚刚经历了十日革命的失败，恐怕这会正是心灰意冷，路烟想若是换成了自己，恐怕真没这样坚定的意志。

而且在那个时代……

人们食不果腹，横死街头，即便是为了他人所求，她恐怕也会接受那样一个世界。

路烟还在看着那幅画，突然开口：“费科呢，怎么没看到他。”

见澜原本沉浸在情绪中，闻言微微抖了一下。

“他感觉头有点晕。”见澜脸不红心不跳，“我就让白修女把他扶回去了。”

“是吗。”

路烟笑着盯着见澜的头皮，“你没干什么事情吗。”

“……”

男青背对着路烟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才转身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我见犹怜，手臂上全是绷带的痕迹。

见澜有些忧伤：“你不信我。”

路烟还笑着：“我不信你。”

她推着见澜走向画作的最后一幅，一个标题置于巨幅油画的左下角：《群星闪耀》。

路烟的心头微微刺痛。

她看向那副画，一群人在月下骑着马，为首的青年怀中抱着一具尸体，月光照耀他们，影子在地上浓黑。

她的视线跟随着马蹄越发往前，心中那根刺也越来越深。

路烟不由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脑海中的画面似乎在飞速旋转，头疼越来越重……

不对。

路烟摸了一下自己鼻子下面。

湿热沾上手指，她看向手，那里躺着黑红的血滴。

“这里是旅途的终点，也是——路烟，你怎么了。”

见澜蹭地一下从轮椅上起身，将身子剧烈颤抖已然失声的路烟扶到轮椅上。

她靠着椅背，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又痛又昏，世界开始不受控制旋转，倾斜，眼前的人和事物都成了重影。

见澜蹲下，凝视着她有些失焦的眼睛，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个药丸，塞入她的口中。

顺带地，把她腰带上别的花抽了出来，扔了出去。

百合经历了剧烈的震颤，终于散架，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在角落，看起来好不凄惨。

“那花上有毒。”

药丸逐渐起效，路烟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与见澜一同看向那片残局。

“路烟。”见澜神色冷峻，“你从哪拿到那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