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案子一结束,就主动邀请你哥哥去你最爱的餐厅,如何?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对彼此有更多的了解的。”
等到每一条被放置许久的信息都被杨随风引用回复之后,宋知翊的电话也如期而至。
杨随风无奈地一笑,问道:“宋知翊,你是不是很闲啊?怎么好像随时随地准备好和我聊天呢?”
“在你这里,我总是很有空闲的。”宋知翊的语气中都透着甜意,“当然,我现在确实有工作要做,但我也确实想找你说话,而我发现这两件事竟然不冲突诶!”
杨随风失笑,却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很喜欢宋知翊这样说话,又刻意地板起脸,为难道:“你不觉得每天对我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很浪费时间吗?”
“怎么会没有意义!”宋知翊叫屈道,“明明我觉得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很需要与你分享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的话,你以后可以少回复一些,不用为了顾及我的心情,逼着自己一条条看完,再发表感想,呜……”他又装作一只可怜的幼犬般呜咽起来。
如果杨随风真的不喜欢,早就叫停这样的行为了,而宋知翊这么了解杨随风,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样无所谓的谎言,杨随风并不想说,但她也羞于承认自己确实开始喜欢了解宋知翊的生活日常,她烦恼地想了想,才说道:“你想起我的频率也太高了,难道是每发生一件事,哪怕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你也会觉得需要告诉我吗?”
“如果可以的话。”宋知翊愉快地说道,但很快他又认真起来,正色道,“不过我真正想说的是,你可以在需要帮助时找我,也可以在没有任何需要的时候找我,就像我可以随时随地联系你一样。”
“哪怕是我自己,也是知道很多事情对别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的。但如果是你,我觉得哪怕只是有人随身携带着盆栽来上下班,最后它成了办公室的固定成员这种事情,至少我认为与你分享是有意义的。”
杨随风轻轻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她一时失语,不晓得要怎么回复这样的话才好。
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发展,原本就不总是发生在重大事件里。
正如宋知翊发送的一条无聊的消息,一个突然听到的,激起了他的分享欲的笑话。
明明已经疲惫得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因为用脑过度而太阳穴突突地发胀发疼,却仍然愿意接起某个人的电话。
往往正是在这种时刻,人们才能迟钝地意识到,原来感情的进展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必须得承认,我今天其实很累,刚才我连晚饭都不想吃,也不想再看任何文件,遑论花费时间和心力去看什么消息,接通没有营养的电话。”杨随风说道。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不显得过于严肃,至少不能像是在指责对方:“但是事实就是,我一条条地看了你发给我的那些信息,而且我对此都很有兴趣,以至于每一条我都给予了回复。”
在工作之外,在麻烦之外,在会让杨随风觉得难缠的一切之外,还有别的轻松的事情正在发生,而宋知翊会将每一个愉快的瞬间分享给杨随风,这让她的心中产生了奇妙的慰藉。
宋知翊定然是被这一番剖白震撼到了,他在手机的另一端频繁地深呼吸,杨随风甚至开始担心起他会不会碱中毒。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宋知翊的语调欢乐地像是清晨的鸟儿,歌唱般说道,“我最想立刻出现在你面前,带你去吃饭,带你去水疗,让你今晚入睡之前能够拥有一个饱足且舒适的身体状态!”
“预计要消耗两个小时的时间,你愿不愿意把这段时光交到我的手上?”
“我愿意。”杨随风轻声说道,这个词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曾经,杨随风允许宋知翊靠近,正是因为宋知翊是个很懂分寸的人,他不会违背杨随风的选择,更不会在杨随风的底线上试探。
可这样的关系,对于宋知翊来说属实是有些严苛的,像是时时刻刻都要接受杨随风的检视,以确定接下来一段时间,是否还能拥有这样的资格。
只是因为杨随风对于“依赖”过于抗拒,认为依赖是一个人能力不足时才会产生的东西,是不得不把一部分责任交给别人来背负,是只有软弱的人才会产生的情绪。
她无法接受自己不够强大,不愿意让自己不够强大,仅仅只是这样,就要去苛待无辜的宋知翊吗?他只是想要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一些而已。
等待宋知翊的车子抵达公寓楼下时,杨随风难以克制地笑了起来,她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往窗外张望着,期待下一秒就有熟悉的座驾前来载她出门。
她从未想过,原来有人陪伴的夜晚,也可以如此值得期待,而这份期待,竟然也不是源自于会让她觉得自己失去了独立判断能力的软弱,仅仅只是源自于发自内心的开心而已。